含章一愣:“江家?哪个江家?”
“前些年满门被查抄的江家。”萧景行的手指在案面上缓缓收紧,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江家当年也是商户,因私通外敌被灭了门,外戚都被流放。可我一直觉得那案子有些蹊跷——证据来得太齐了,像是被人精心备好的。而当年经办那案子的,正是苑淳。”
含章面色微变,没有再问,躬身一揖:“下官这就去查。”
那一夜,含章带着几个亲信出了王府,快马连夜出城。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出府的一个时辰之前,邓敬已经从东宫侧门悄无声息地出了城,手中握着一封用蜡封好的信函,策马奔向同一个方向。
等到含章辗转找到当年江家的旧账、沈家与苑淳往来的密信、以及一封足以证明苑淳为了替沈家掩盖囤积居奇的罪行而伪造证据、构陷江家满门的铁证时,天已经亮了。
而那些东西,连同邓敬送出的那封信,已经比含章早了整整半天,递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案头。
萧景行是天亮后才收到含章的密报的。信鸽落在窗台上,他解下竹筒里那卷小小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字只有几行,可他的面色却在一瞬间白了。
他霍然起身,连外袍都来不及披便大步向外走去,声音发紧:“去都察院!立刻—”
“殿下!”含章不知何时已经快马赶回,翻身下马时脚步踉跄了一下,冲进书房时面上满是急色,“晚了!都察院的人今早卯时三刻已经拿着证据入了宫,左都御史亲自呈递御前——那些东西,比我们的人先到了。”
萧景行站在书房门口,秋日的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廊下的青砖上。他维持着那个向前的姿势,却再也迈不出一步。
许久,他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谁送的?“他问,声音很低。
含章垂下头,沉默了一息,才答:“是东宫。“
窗外,秋风卷着几片枯叶从墙头翻进来,落在萧景行脚边,打着旋儿转了转,又贴在地上不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片叶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笑意里带着苦味,像嚼了一片枯叶在嘴里。
“皇兄啊皇兄…”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个人在说,“你这双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不远处的御书房内,气氛沉得像压了一块千斤的石头。
苑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