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后的第三日,东宫侧殿的灯火亮到了后半夜。
萧清卓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卷誊抄完整的粮账底册,一封沈家与户部往来银钱的密信,以及一份由崔融等人联名按印的告状血书。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将那几页纸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了许久,终于抬手揉了揉眉心,将三样东西逐一合拢,收进木匣里。
外头更漏滴了三声,殿门被人轻轻叩响,随即推开一条缝,容齐端着茶盘侧身进来。
比起邓敬那些外臣,这人才是他真正的心腹。
容齐放下茶盘,把新沏的热茶搁在萧清卓手边,顺势看了一眼案角那已经合上的木匣,轻声道:
“殿下,粮账的事,刘侍郎那边已经对过三遍了。数目无误,笔迹也对得上,沈家给户部送银子的记录,每一笔都写明了数目、经手人。只要这些拿出来,沈泉年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萧清卓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方砚台里尚未干涸的墨迹上,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崔融他们,现在在哪儿?”
“按殿下的吩咐,一直在镇子上藏着。那边安排了人手暗中护着,人员也是暗中分批带出镇子,无人怀疑。人证物证都齐全,随时可动身进京。”
容齐说着,微微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是殿下——崔融那行人若现在进京,会不会太急了?宸王那边才刚封了王,风头正盛,若此时把沈家与户部的事捅出去,朝中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浪。”
萧清卓没有立刻接话。他揭开茶盖,看着那缕热气袅袅升起,隔了一会儿才道:“急与不急,不是看风头,是看火候。”
容齐微微一怔,随即会意,低声问:“殿下的意思是……再等一等?”
“等,但不闲着。”
萧清卓呷了一口茶,茶汤微苦,咽下去,喉间泛起一丝回甘。
“崔融他们先不动。沈家那封密信,也不急着递。倒是有一桩事——你让刘伯安把工部去年修缮南河堤坝的账册调出来,挑几处数目可疑的地方,抄录一份送到御史台。”
容齐微微一怔:“殿下要动南河堤坝的案子?那是七八年前的旧事了,与沈家也无甚关联……”
“与沈家无关,与户部有关。”
萧清卓搁下茶盏,抬眼看向容齐,“南河堤坝修缮,户部拨了二十万两银子,工部经手,地方承办。可去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