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高大巍峨,朱红的城门在秋日斜阳下泛着沉厚的光泽。
沿着官道直直走下去,便是宫城深处,文德殿的飞檐已在远处隐约可见。
萧景行站在门前,他没有迈前一步,而是侧过身,目光落在萧清卓身上。
秋风鼓荡,他神色平静,开口字字清晰:
“太子为君,我为臣,此乃君臣有别。皇兄为长,我为弟,此乃兄弟有别。”
他微微垂下眼帘,姿态恭谨地退后半步,右手拢在左手上,朝萧清卓的方向微微欠身,将门前那道正中的位置让得干干净净:
“臣弟岂敢居于前。”
萧清卓没有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眼睛深幽,让人琢磨不透。过了许久,才开了口。
“既然三弟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承让了。”
萧清卓转过身走向朱雀门。
萧景行就这么慢他半步,在他身后,不偏不倚。
夕阳的余晖把二人的身影拉长,在场的其余人都噤了声。
王旭站在队列旁,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却连抬手去擦都不敢。
二人虽不至于闹得水火不容,但各自门下的人都聚集于此,一双双眼睛在暗处掂量着。
一个敢把后背交给对方,却未必是真信;一个敢并肩同行,也未必是真让。
那半步的距离,走了一路,始终没有变过。
萧清卓走在前面,嘴角那点弧度似有若无,像是闲聊般开口:“三弟这一路回来,可曾听说坊间多了几首童谣?”
萧景行半步在后,步子稳当,闻言连眼皮都没抬:“皇兄说的是哪几首?臣弟在灾区待了十九日,消息闭塞,倒不曾留意。”
“没什么。”萧清卓的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些市井闲话,说太子仁德感天、三皇子活菩萨下凡之类的——唱得多了,孤都有些替三弟害臊。”
萧景行嘴角动了动,声音平平地送回去:“童谣这种东西,随风起也随风散。百姓嘴碎,说两句不打紧的,皇兄听久了便腻了。”
“也是。”萧景琰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孤担心哪天真被唱成了真的,三弟往后可就不好做了。”
萧景行没有接话,任由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破碎的声响。过了半晌他才开口:
“真与不真,不在童谣里,在父皇心里。皇兄以为呢?”
萧清卓的脚步顿了极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