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瞬,短到几乎无人察觉。随即他重新迈开了步子,没有回答。
文德殿近了。
殿前的石阶上,承恩已经候在那里,躬身垂手,远远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行来,连忙整了整衣冠,清清嗓子,朝殿内通传:
“陛下——太子殿下、三殿下,到了。”
文德殿内,烛火通明。
萧帝坐在御案之后,手里正翻着一本奏折,闻言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殿门,落在两道一前一后跨过门槛的身影上。
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将奏折缓缓合上,搁在案角。
“儿臣给父皇请安。“萧清卓率先躬身行礼,挑不出半分毛病,“三弟一路风尘,儿臣代父皇出城迎了一迎,方才一并入宫复命。”
萧景行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俯身行礼,声音带着些微沙哑,是连日奔波留下的痕迹:“儿臣萧景行,叩见父皇。赈灾事宜初步落定,相关奏报已备妥,呈于御前。”
萧帝的目光从萧清卓身上移开,落在萧景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上,停了片刻。
烛火将他的面容照得明暗交错,那双深沉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声音较方才沉了些许:“起来说话。”
两人直起身。萧清卓侧退一步,将正面位置让给萧景行,动作自然妥帖。
萧景行也未推拒,上前两步,从袖中取出那卷奏报,双手呈上。
承恩快步过来接了,转呈御案。萧帝展开,就着烛火一页一页地翻看,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翻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停了一瞬,抬眼看着萧景行:“你在灾区,与灾民同食十几日?”
“是。”萧景行答得坦然,“粮道初时不通,儿臣若单独开灶,一是不便调度,二是寒了百姓的心。所以便让随行各人与城中百姓一并用饭,按人头定量,不分尊卑。”
萧帝目光在他面上巡了一圈,目光里的审视渐渐被一层不易察觉的温和取代。
他又翻了几页,缓缓合上奏报,指腹在封面上来回摩挲了两下,开口道:
“十几日,泥里来水里去,瘦了不少。”
这句话说得平淡,可语调里那一点柔软缺忽视不掉。
萧景行垂着眼,没有接话,只是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萧帝又看了他一眼,随即正了正神色,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赈灾有功,当赏。明日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