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这么算了,三天后,沈家的人再来,拿什么交,交不出,他们会干什么。他不敢往下想。
“总得……总得试试。”王桢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等是死,告,兴许……兴许还能有条活路。”他用力抽回胳膊,转身就往屋角那堆破烂家什里翻找。
女人还想说什么,看着他佝偻着背,在昏暗里急切翻找的背影,话堵在喉咙口,只剩眼泪无声地流。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孩子冰凉的额头上。
王桢摸黑找出件还算完整的蓑衣,又翻出一双草鞋——他自己的鞋早让泥泡烂了。胡乱套上,就往门外走。
“当家的!”女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王桢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等着。”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王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烂泥路上,总得试试,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夜,王氏抱着孩子,枯坐在没了门的堂屋门槛上。每一次风吹树叶,都让她心惊肉跳,以为是沈家的人又来了,或是……当家的出了什么事。
越想,心越往下沉,手脚也越凉。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王桢还没有回来。等日头爬上半空,还是没见人影。
她不敢深想,只一遍遍哄着哭闹的孩子,眼睛却死死盯着院门。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惊跳起来。
正午刚过,日头最毒的时候。
破木板拼的院门猛地被撞开,不是推,是撞!邻居赵大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盯着王氏:
“王氏!快……快去河边!你当家的……王桢他……他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