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赈灾诸事皆已安排妥当,余下的收尾工作自有各部官员接手处置,萧景行必须动身回京了。
“殿下,马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含章近前低声禀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过去这一个多月,他眼见殿下昼夜奔忙,既要应对灾情民生,又得提防东宫明里暗里的手段,身形日渐清减,心中早已焦灼不堪。
如今终于能返京,于他而言,实在是盼了多时的慰藉。
萧景行颔首,撩袍登上马车。车内已被含章精心布置:厢壁悬着深青色锦绒衬垫,角落固定着一盏琉璃灯,灯焰调得柔和。
座榻上铺了厚实的玄狐皮褥,边上设有一张矮几,上头稳当地搁着一套青瓷茶具与几卷边角微卷的文书。榻下暗格储着暖炉,将深秋的凉意隔绝在外。
一切简洁而周全,正是长途跋涉中最适宜的格局。萧景行神色微缓。如此细致周到,也只有含章能做到。
他在锦绒垫上坐下,柔软的包裹感透过衣衫传来,让他不觉长长舒了口气。
虽说回到都城仍要面对太子的明枪暗箭,但赈灾事了,肩上的担子总算是轻了些。
马车在重兵护卫下缓缓驶离。行不多时,外头隐隐传来喧哗。
萧景行眉头微蹙:“含章。”
“殿下,是百姓,”含章轻声回道,“他们夹道相送呢。”
车帘未掀,喧嚷的人声却已漫进车厢。那声音并非整齐的叩拜山呼,而是零碎的、带着各地口音的感激与哽咽,间杂着孩童稚嫩的呼唤。萧景行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动。
含章见他未语,也不多言,只示意车夫再行慢些。
“殿下保重!”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殿下保重!”声音汇成一片,朴拙而真诚。
马车辘辘,向着京城的方向,稳稳行去。
就在人群深处,两名穿着简朴布衣的男子静静伫立,目光如钩,紧紧咬着渐行渐远的车驾。
“大哥,三殿下总算走了,”沈泉安凑近半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咱们是不是该……”
沈泉年眼皮都没抬,只将目光淡淡扫过四周那些百姓,确认无人留意他们,才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领着沈泉安从人群边缘悄然滑出。
拐进一条堆着杂物的窄巷,沈泉年这才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压抑已久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