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到了背景布前面。
灯光全部亮起来,柔光箱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摄影师说了什么他没太听清,大概是让他侧一点身,下巴收一下。
取景框里,沈泠的侧脸线条柔和,光线从斜上方打下来,在他眼尾那颗泪痣上点了一粒光,他的眼神安静,虽然看起来有些空洞,反衬出整张脸的异样韵致,脆弱又惑人。
摄影师果然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再来几张正面的。”
沈泠把脸转向镜头。
目光直视镜头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缩。
取景框的黑色圆圈像一只眼,和前世那些手机镜头一样,对准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沈泠的呼吸频率开始凌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膨胀,顶得他喘不上气。
“好了,辛苦了沈老师!”
灯光熄灭的那一刻,沈泠站在背景布前面,肩膀蓦然下榻,像是所有支撑在那一刻同时撤走。
沈泠的膝盖弯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去扶旁边的东西,什么都没扶到,指节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只能垂回身侧。
化妆师正在收拾刷子,助理在拆反光板,摄影师低头翻看取景器里的照片,嘴里还在念叨“这张好”“这张也好”。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的脸在没了强光的照射之后恢复了一点真实的样子,嘴唇上那点润唇膏早就干了,露出底下干涩的唇瓣。
他尝试站立,最后为了不让自己晕过去,只能慢慢蹲下去。
周凛走过来,递了一瓶水,看了他一眼,“沈老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了?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吃点吧,曦潼也在。”
沈泠接过水,点了点头。
餐厅在酒店二楼,包间里陈曦潼已经坐着了,正在翻菜单。
菜上得很快,白灼虾、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一盅佛跳墙。
服务员把佛跳墙的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荤香混着黄酒的醇厚味道扑面而来。
沈泠的胃猛地绞了一下。
那股味道像一条油腻的蛇,从他的鼻腔一路钻进胃里,抓住他的胃壁狠狠盘缠收紧。
沈泠捂住嘴,蓦地站起来。
“沈泠?”周凛抬头看他。
沈泠已经转身跑出去了。
他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吐了很久,把早上喝的那半杯温水全吐出来,最后什么都吐不出,只能往外吐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