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关卡官员行贿,以换取货运通关之便利。”
皇帝没有表情,只问:“然后呢?”
周廷玉道:“臣奉命核查后,发现以下三处不符。”
“其一,举报所称‘天和二年春,童万金向运河关卡某官员送银一百两’一事,在童家总账中无任何对应支出记录。童家当年度往来账目完整,涉及运河关卡的费用仅有‘运费’及‘正常关税’两项,并无额外送银条目。”
“其二,童家天和二年春总账中,关于该批北地货物的出库记录。大理寺先前比对过,发现被人为撕去数页,非旧时破损。”
“其三,举报信中所附账目抄本,经笔迹比对,与童家总账字迹不符,系仿写。”
周廷玉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殿内有人低声议论,皇帝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这份匿名举报的证据,系伪造?”
周廷玉道:“回陛下,大理寺初步核查,发现举报所称‘行贿’一事,缺乏证据。相反,童家于京都三处货栈,皆有该批货物的记录,而童家总账中,关于该批货物的记录,遭到了人为破坏。”
“臣以为,有人先撕毁关键页面,再以此为依据,编造举报材料。试图恶意重伤一商户。”
周廷玉说完这句话,赵鹤龄再也坐不住了。
他出列,拱手,沉声道:“陛下,大理寺所言,仅证明‘举报材料存疑’,而非童万金清白。账目被撕,也有可能是童家人为掩盖行贿证据而自行销毁。”
周廷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皇帝,神情不卑不亢。
“丞相所言不无道理。但,大理寺尚未当众提及……”
“大理寺在查核匿名举报来源时发现,该举报信并非大理寺最先经手。”
“三日前京兆府,有此备案。而经手备案之人,正是京兆府推官,刘诚。”
刘诚是赵鹤龄的门生,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此举报信若是从他手中转到大理寺,那未免也太过巧合。
巧合多了,那便不再是巧合了。
赵鹤龄的面色不变,但他抿着的嘴角,有意无意地暴露着什么。
皇帝的目光看向他,话语没有情绪。
“丞相,你门下的推官,为何会经手一封告发商户的匿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