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冻伤者无数。
这份文书竟被人轻描淡写地批了“尚可”二字!
这其中,必定有妖!
他知道这定有丞相的手笔,如今他羽翼尚未丰满,贸然声张不仅对他不利,反而会害了童家。
他如今能做的,便是将这些细节一一抄录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册子上。
特意换成他不寻常用的小楷,外人远远看去,只当他是在抄录史料。
偶有人来,他迅速将册子合上塞入袖中,假意与同僚寒暄两句。
每次调阅晚卷宗,他都会按原样放回,绝不会留下翻动过的痕迹。
丞相府的耳目,兴许就藏在同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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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澄办事效率极好。
不过五日,他便假借“借阅前朝兵制考”为由,来到翰林院,与陆景渊在值房中对坐。
他特意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无人。
才敢从袖中把册子给陆景渊。
“天和二年冬,北境大军急需一批军需被服,兵部以‘加急’名义从永昌号采购了三千件棉袍,每件作价二两五钱。”
“而同年市面上筒灯质量的棉袍,不过一两八钱。差价七钱。”
“三千件,差价便是两千一百两银子。”
“这还不算最狠的。”
方子澄压低声音,“同年,永昌号又接了一笔军需大单,五千匹驼绒布。你猜多少一匹?”
陆景渊眸光一沉,低声问道:“市价多少?”
方子澄伸出四根手指:“市价四两,永昌号报的六两。五千匹,白赚一万两。而且……”
他凑近了些,在陆景渊耳边低声道:“这批货压根就没送到北境,兵部的验收文书上写的是‘已交割完毕’,但我查了北境大营的接受记录,压根就没这批货。”
陆景渊的手指微微攒紧。
假借军需之名,虚报采购数量,甚至直接吞没货物。
而这些银子,最后都流进了永昌号。
“这些记录,你能拿到正本吗?”
方子澄摇头,只道:“正本在兵部档案阁,锁得严严实实。”
“我这份,是当年经手的官吏私下留的底子。他去年死了,东西就落到我手里。”
陆景渊接过那份抄本,仔细看了一遍,道:“有了这些,至少能证明丞相党羽在军需采购上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