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江氏已从丫鬟口中,知晓白日状元郎提亲之事,连忙踱步至书房,同他商议议亲一时。
“老爷,我瞧着你脸色不好。这状元公亲自登门,你为何如此担忧?”
江氏又惊又喜,却见童万金坐在床沿,长叹一声:“夫人,陆景渊可是新科状元郎,天子门生。童家乃是江南富商,在那些读书人眼里,不过是‘逐利之徒’,朝中官员会不会参他一本?凝烟嫁过去,那些官家夫人会如何看她?他若是在朝中抬不起头,凝烟也要受一辈子委屈。”
江氏年轻时同他闯荡,见过天南地北,后来久居内宅,没想得那么深。
“可是……陆大人自己也不在意。”
她的话一说完,却被他打断:“他年轻气盛,不懂朝堂险恶。我瞧着他手上拿着锦匣,见他并未打开,想着里面定有别的物什。我是凝烟的爹,不能不为我女儿的后半生考虑。”
他说完,随即转身,眸光凝视着窗外。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偶有树叶簌簌作响。抬头便可见若有若无的月光。
月光之下,他鬓角的白发,变得更加刺眼。
江氏主动起身,站在他身侧,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拖。”
童万金只说这一字,见发妻相伴左右,忽而想起自己年轻时同她过的苦日子,抬手将她耳边的头发挽在耳后,眸光始终没离开过。
“我已让衍儿让他住在客房。若他真心,自会拿出诚意。若只是一时冲动……”
“也好让凝烟免过日后受苦。”
“也好。”
江氏轻声应和。
客房内。
陆景渊并未安寝。
他坐在窗前,看着放在旁边的锦匣。
里面的求婚书依旧在,只是他没能送出去。
而手中的白玉镯,亦是。
他还是铺开信纸,提笔后,却迟迟没能落下。
客房内空无一人,明明有诸多心思,如今却不知该与何人谈,该从何谈起。
“童凝烟。”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写了。
墨迹未干,他久久凝视着,她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他想见她。
不,不行。
他们还没定下婚约。
不能唐突。
他知道童伯父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