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了晚间整点报时的钟声,卡萝无声地走了进来。
“泰德先生。”塞西莉亚语气和缓,重新坐回了躺椅,不再看他,“今天就到这儿吧。”
泰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塞西莉亚的质问不停地在他脑中回响,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五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是不是嘴里称呼她是小姐,但实际上只是把她当做得了疯病不得不看顾的病人,而不是他的领主、真正的萨利曼继承人?
他不愿去想,诚如塞西莉亚所说,他知道答案。
卡萝关了窗,呼啸的风声骤然在耳边消散,寂静重新降临书房。
塞西莉亚已经闭上了眼睛,窝在躺椅里,呼吸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卡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拾起掉落的毯子,想要给她盖上,塞西莉亚这时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双冷漠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所有的光都照不进去。
卡萝被那眼瞳摄住,抓着毯子的动作僵滞在半空中。
塞西莉亚就这么盯着她,像是在辨认她的脸,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呼吸声清浅,有节奏,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临窗的树枝“啪啪”地甩在窗户上,像鞭子抽出的声响。
卡萝给她掖好毯子,拉上窗帘,又清理了下壁炉里木炭燃烧后的银色炭灰,最后站在塞西莉亚的身边。
她注视着她,不由自主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脸。
卡萝几乎很少用这种角度看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有多僭越。
塞西莉亚小姐好像浑身都长满了刺,有时候她会把刺藏起来,一旦有人试图接近,那些刺就会从四面八方砰的一下张开,扎得人生疼。
但是她是领主的女儿啊,怎么会长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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