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云层像涨满了水,浮不上去也落不下来,不高不低地悬着。
庭院里几株越冬的树上挂着鲜红的浆果,为这灰蒙的背景增添了一抹醒目的亮色。
从圣斯卢奥飞回的信鸦在空中盘桓,悄声落下,爪子将泰德的衣袖抓出了几道褶痕。
公爵夫人的回信一直是主城城堡的管家拜伦写的,信的内容无非是让泰德好生看管塞西莉亚,事无巨细地汇报她的一举一动。
但这回却不一样。
信中让他妥善安置好塞西莉亚小姐后,即刻动身前往圣斯卢奥,为什么让他去一字未提。
拜伦先生的字迹同他的为人一样,向来严肃而工整,但这封信下笔却罕见地潦草了几分。
泰德就着昏暗的烛火仔细看了两遍,拉开了柜子,那里面是他这五年来收到的所有回信,寥寥几封,大多数还是塞西莉亚小姐恢复神智后收到的。
他把这一封放了进去,用夹子夹好,锁了柜门,一抬头就看见卡萝走了进来。
“泰德先生。”她最近说话声音大了许多,以前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现在这毛病也改了许多,“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
“抱歉,我不知道。”
“小姐没有说什么吗?”泰德追问。
“先生。”
卡萝歪了歪脑袋,认真道,“塞西莉亚小姐让我来请您,她没说,我也不能多问。”
泰德盯着她的眼睛,第一次发现她也会有这种表情,不过短短数日,管家的威严再不能像以前一样吓退她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走吧。”
一阵风卷起庭院里的草叶,越过泰德,轻巧地推开了书房的窗户。
壁炉的火舌猛地向一边倒去,很快又回正,烧得木炭噼啪一声钝响。
壁炉旁的躺椅上,塞西莉亚将自己裹在羊毛盖毯里,闭目假寐,火光凉如寒铁。
敲门声响了两遍,直到第二次响起,她才注意到。
泰德走了进来,默不作声地候在一边,连头也没抬。
“泰德。”
“是,小姐。”
“你为萨利曼服务多久了?”
泰德抬眼瞥了下塞西莉亚:“还有两天,正好五十七年了。”
“那好久了。”塞西莉亚语气放缓,“你来艾丽尔庄园时萨利曼领主应该还是老公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