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钟,浓云阴沉如墨,寒风凛冽刺骨,艾丽尔庄园的一天刚刚开始。
阿兰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壁炉炭火昼夜不息,烘得她额头冒汗。
劣质的木柴燃烧起来灰烟多,还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远远比不上主城的质量,但好歹挑挑拣拣也能找到些好的。
她起了床,照例将软皮鞭别在后腰,要去叫醒塞西莉亚。
倒不是因为她恪守庄园规定,而是她见不得塞西莉亚懒散在床上。
她走进庭院,顺着连廊望去,暗淡的天光也跟随她视线而去,消失在连廊的尽头。
黑黢黢的,又不尽然是黑,像是闭上眼帘后,仍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瞳孔上移动。
阿兰心跳莫名停了一下,她收回视线,没有注意到这股子异样。
冬日萧索,黑色的泥土、零星的白雪与灰白的枯树奠定了这方庭院的主基调。只有鲜红的浆果零星挂在枝头,引得几只云雀围着树扑啦啦上下扇动翅膀。
训练有素的信鸦在头顶盘旋,发出粗哑的鸣叫声,她抬头驻足,目视着信鸦飞过几圈后,穿过密林,径直向南而去。
这是老管家泰德在给领主送去汇报信,每月例行一次,远在圣斯卢奥的领主即便放逐了疯癫长女,对她的言行也要时刻监控。
阿兰知道里面会写什么,千篇一律——萨利曼的大小姐疯狂又阴骘,如同一条脱缰的野狗,当然,泰德不会这么写,他的用词要更含蓄。
大小姐的疯癫行为大部分都是拜她所赐,即便她要自己安静待着,她也不能让她如愿。
阿兰的嘴角向一边扯起,有些洋洋自得。
走过漆黑的连廊,她像往常一样随意推开塞西莉亚卧室的门,刚要大声呼喝,余光里,一个人影突兀地撞进眼帘,惊得她的尖嗓音一下子掐断在喉咙里。
拂晓的黑暗中,塞西莉亚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垂着一头长长的黑发,正从巨大的玻璃窗前遥遥看向远处。
阿兰也跟着看过去,那里只有苍茫的密林,黯淡的山脊线融化在发青的夜色中。
“喂,看什么呢!”
阿兰厉声喝她,塞西莉亚扭过脸,那双眼睛和昨日一样冷淡而疏离。
阿兰狐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钉在她的右手上。昨日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进行过包扎,层层缠绕的绷带上有星星点点渗出的血迹。
她自己包扎的?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