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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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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老卒(1/4)

    建安二十三年冬·边墙

    建安二十三年的冬天来得早。十月还没过半,雁门郡便落了头一场雪,薄薄地覆在广武城的土墙上,到了午间便化成了湿漉漉的泥浆,被行人踩得翻起褐色的土沫。陈宁裹着那件穿了多年的旧羊皮袄,牵着马从城门洞里走出来时,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散了又被新的补上。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亲眼看看当年自己提出并推动的边防屯垦政策,在雁门、代郡、上谷这些边境郡县落实得怎么样了。早在建安十七年他第一次来雁门时,便写下了那几句后来被曹操看中的话——“若边民有田可耕、有粮可食,则人自为守,不待征调而防线自固”。这些年他一直在后方推动这件事,拨款、拨粮、调拨农具和耕牛,但纸上看到的数字和脚下踩到的土地之间,总是隔着一层。

    随行的官员们从驿馆里跟出来,一个个裹着厚厚的皮裘,袖着手缩着脖子,冻得鼻尖通红,有人小声嘀咕着“这天的确冷得邪性”。陈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不必都跟着。我走一趟城外土墙,一个时辰回来。”他说完便独自朝着北门外的土墙方向走了,靴子踩在湿冷的泥地上,脚印在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凹痕。

    边墙比六年前他头一回来时修葺过了。虽然仍是夯土筑成,墙体却厚实了不少,墙根处新填的熟土颜色比旧墙略深,层次分明地叠在旧墙体上,像一道道没有尽头的等高线。墙高不过丈余,与中原动辄两三丈的城垣比起来单薄得像个影子,但在这片荒旷的边境线上,它已经是一个让人觉得“可以靠一靠”的东西了。远处的地平线被冬日的薄云压得很低,烽火台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孤零零地立着,像一枚被遗忘了的旧印章。

    陈宁沿着墙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在东南角的一处豁口前停了下来。那里有一个人在干活。是个上了年纪的士卒,穿着一件打了多处补丁的旧军袄,腰间系着一条草绳,正蹲在墙根下和泥。泥浆是从旁边的土坑里取来的,掺了碎草和细沙,他用一把半旧的木铲搅拌均匀,然后一铲一铲地往墙体豁口上糊。每糊一层,便用铲背拍实,再糊下一层。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种干了几十年才能养出来的节奏感,像老农翻地,每一锄落下去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陈宁在他身旁不远处站定,没有急着走近。他看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那老卒也没有抬头,只是一铲接一铲地继续着手里的活计,仿佛有人走过来或者没人走过来,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直到陈宁开口问了一句,那语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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