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躺着个男人。
赤裸着,中年发福,肚子圆滚滚的,脸色青紫,显然是死透了。
芳姐背对着门口,那张平平的、没有五官的白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攥着一根枣木擀面杖,正顺着尸体的脚踝,慢慢往上擀。
动作很匀实,像面点师擀面条,又像屠夫擀猪皮。
“咯吱——咯吱——”
擀面杖碾过皮肉,黏糊糊的,听得人牙齿发酸。
随着擀面杖往上推,尸体的腿一点点瘪下去。
肌肉、脂肪、血管,全被碾成了浆,顺着筋膜往上涌。
尸体的肚子越来越鼓,越来越胀,像个吹满气的皮球。
芳姐手腕一用力,擀面杖狠狠往下一压:
“咕嘟——”
尸体的嘴猛地张开。
红红白白的内脏混着黑血、碎骨头渣,顺着喉咙涌了出来,“哗啦啦”落进脚边的铜盆里。
心、肝、肺、肠子,盘盘旋旋堆了满满一盆。
甚至还冒着热气,沾着黏液,红红白白格外刺眼。
黎雅菲跟郑文宣压根都没敢进来,看了一眼就跑到楼道大吐特吐。
陈曦面色铁青,喉咙发痒——硬生生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把呕吐的欲望憋了下去。
芳姐动作不停,擀完正面,她又熟练地把尸体翻了个面,从后背接着擀,手法娴熟,像是做了几十年的面点师傅。
而案板上的尸体,慢慢变得扁平。
皮肉被擀得均匀薄透,像一张正在处理的皮革。
更诡异的是,那尸体居然还能说话。
气若游丝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含糊不清:
“芳姐……缝漂亮点啊……”
“我生前……就没穿过好衣裳……死了……就做件最贵的……”
“要桑蚕丝衬里……要盘金扣……”
尸体絮絮叨叨的,像在跟裁缝定制衣服,完全不在意自己正被擀成一张皮。
陈曦彻底绷不住了。
她捂着嘴巴夺门而出,蹲在楼道和黎雅菲,郑文宣一起吐了个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