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浓浓月色被云层遮盖,整个崔府陷入了幽暗中。
冷风穿过回廊,发出吓人的嗖嗖声,令人毛骨悚然。
远处竟有人蹑足前行,每一步声音极轻,融入了夜色当中,前方是弥衣的院子。
崔昭雪下了极大的决心,她不想嫁给瘸腿的表哥。
她来弥衣院子之前特意叫了小厨房做了一碗安神汤,让琼儿将瓷瓶中的东西倒进去。
此时此刻,崔昭雪的心跳快要蹦出来,她极力压制呼吸,但是心中的恐慌感已经要溢出来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弥衣院前的一点点烛火,有光亮,代表还没睡。
这一碗下去,弥衣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她不想杀人。
她真的不想杀人。
丁庭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他因为弥衣断了一条腿,她嫁过去,别说荣华富贵,若丁庭迁怒于她,母亲还会管她吗。
身侧的琼儿看出她现在状态不对,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
“三小姐,时辰太晚了,不然明日我们再来吧。”
崔昭雪脊背绷得笔直,她紧抿嘴唇,极不情愿的摇了摇头:“就今天,明日,明日来不及了。”
今日府中已经筹备装饰,明日就要迎亲送聘礼,后日就要成婚。
就算是纳妾不能大办,她的父亲也下了大手笔,邀请了不少人。
她没有什么时间了。
琼儿心里透亮,看她身体如此颤抖,又千方百计非要让自己大半夜去准备安神汤,汤里加了令人可疑的粉末。
主母日日忧愁纳妾之事,想方设法阻止。
两者关联,并不难猜。
琼儿大胆的挡住崔昭雪前行的脚步。
穿堂阴风骤然袭来,吹得两人身形不稳。
崔昭雪稳住身形,无边惶恐被吹散大半,眼中顿时爆发出不属于这年纪的狠厉。
“琼儿你发什么疯?”
琼儿被训斥,面上仍是淡淡的表情,她大胆的说出心中所想:“如果今日大小姐暴毙死于这碗安神汤,奴婢会被小姐送出去定罪吗?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奴婢当替罪羊?”
崔昭雪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她声音有些发抖,却强撑着小姐的威严,不露窘迫。
“你再乱说什么?明日是想挨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