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默默咀嚼这句话。
到夜里,则安又发烧了。
徐隐章坐在床边,只披了件外衫,眉头拢着。
丫鬟们掌灯的掌灯、烧水的烧水,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屋子里静的可怕。钱大夫悄悄抬眼打量一眼坐在床边的徐隐章,颤颤巍巍答:“病情有些反复……老朽再开一副药试试……”
徐隐章不置可否。
钱大夫环顾四周,见丫鬟们都躲远了,便也说:“煎这药火候难掌握,老朽亲自去盯着。”
等了两秒没听到回复,钱大夫自作主张退下了。
药熬好后,秋月几个不敢进去,一致推举衔珠去送药。
衔珠忧心则安身体,也顾不上怕,将药送进去。她还想留下照顾则安,被徐隐章打发了出来。
喂了药后,则安很快又退烧了。
次日,徐隐章亲自上门去请太医院佟院判。
“是不是……中毒?”
佟院判捋着花白胡须,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两缕花白的眉毛扬了扬,沉吟道:“倒是不像。”
“脉浮大而空,按之无力,此乃内伤情志所致。原先的药方没有问题,若是发热依旧吃着。”
“何时能大好?”徐隐章侧向佟院判,身子前倾,眉头微皱。
“心病还须心药医,急不得。”
内伤情志。
徐隐章在吏部值房枯坐一整天,直到小厮来提醒他回府。
他醒过神望向窗外,太阳早已落山,连一抹残霞都不曾留下。
徐隐章起身,去夏府见了孙氏。
出来时,天空灰蒙蒙的,一群黑色乌鸦成群飞过,发出难听的“吱哇”声。
天空又飘起了雪,路上行人匆匆,纷纷往家赶。
徐隐章立在原地,雪在肩头累积,很快就盖住了绯红。而后融化,渗透进衣服之中,顺着毛孔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通身上下冷透了,冷过之后便是痛,细细密密的钝痛。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提了和离。
回到敛玉榭时,则安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炭盆就挨着罗汉床放。她腿上依旧盖了纯白狐裘,手也藏在狐裘里面,似乎很怕冷。
几个大丫鬟各自搬了圆凳围坐在她周围,说说笑笑。
徐隐章一进去,笑声戛然而止。
丫鬟们纷纷起身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