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隐章走后,则安像是一只燃尽了的蜡烛,只灯芯一点微弱的烛火,躺在仅存的蜡油中,苟延残喘。
她孤零零立在原地,吹了许久的冷风,直到衔珠提醒她:“小姐,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则安点头,扯出一个笑,迈步进去花厅。
一进去,孟老太太立即拉着她的手寒暄,许多贵妇小姐也都围了上来,有些她认识,有些是第一次见。
她忽然想去去年冬天去宣威侯府赴宴,那时周氏故意怠慢她,沈如昭刁难她,二姐斥责她。那天晚上,她还委屈的埋在徐隐章怀里哭。
而今所有人都奉承她,人们都围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奉承她。
孟老太太自然不允许她去角落里坐着。
与她说话的人太多,则安勉强打起精神应对。
“徐夫人,您皮肤真好,白里透红,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的养颜秘方?”
死者入殓之前,有一饭含之礼,即将米粒与一枚珍珠放入逝者口中,此事通常由逝者的丈夫或儿子做。一般只有正妻病逝,丈夫才会亲行饭含之礼。
姨娘没有儿子,父亲便说让家中小厮代劳。
表哥自告奋勇,说愿意代行此礼。此事晦气,则安不愿意欠他的。最后反倒是姑姑劝她不要胡思乱想,还给了她一颗上好的南珠。
那天晚上,则安到底没有让表哥做。她让表哥守着门,自己掰开姨娘的嘴,将米粒一颗颗塞进去,小心将南珠放进去。
丧事中有许多复杂流程,则安不懂。是姑姑一直从旁提点,照顾她吃饭,催促她睡觉。
白日宾客多不觉得有什么,到夜里,灵堂阴森恐怖,是表哥一直陪着她跪着。
“瞧你这话说的,徐夫人这是天生丽质!”
十二岁那年,表哥带她去看灯会,街上又碰到刘子行那个混蛋。刘子行嘲笑她是没娘的野丫头,没教养,成天不好好待在家里绣花,反而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
两边很快就打起来了。
则安并没怎么吃亏,却突然觉得小腹坠痛,一看,裙子上全是血。表哥吓坏了,抱着她一路飞奔回府。则安也以为自己要死了,路上将遗言都交代好了。
回去后姑姑笑着将表哥打发走,教她怎么用月事带。
则安的身体挺好,只是月信来时实在遭罪,有时候疼的都下不来床。
她从没说过这事,表哥却搜罗了许多补品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