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四刻,徐隐章下值回府,进入正房时,则安正躺在火盆旁的贵妃榻上睡觉。那畜生并不在屋中。
他放轻脚步,先将从前院摘的梅花放在桌上,而后来到贵妃榻前,蹲下身看她的手。除了原先就有的冻疮,左手手背又烫红了一大片,两手虎口处也添了些细小伤口。他想看看她膝盖的伤好些没有,又想起她昨晚恼怒模样,也怕吵醒她,便作罢。
他一手轻轻抬起她头,另一手绕过她后颈,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安顿好头后,另一手绕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刚抱起来,则安就醒了。
她眼中有些惊恐,下意识推他:“你干什么!”推搡间左臂袖子被撸起,露出了缠着纱布的小臂。
彻底清醒后,则安意识到了不妥,有些尴尬:“我……睡好了。”
徐隐章慢慢将她放在地上,盯着她左手小臂看。
则安下意识将左臂往后藏,而后又拿出来,大大方方撸起袖子给他看,阴阳怪气道:“做媳妇的侍奉婆母理所应当,端不稳茶盏,烫着了也是活该。”
徐隐章不发一言,微微低头靠近她,盯着她的眼睛看。
她在府里受了任何委屈,从来不会到他面前说,也不让他看她的伤口。她平日并不主动与他说话,即便说,也不会看着他。像现在这样,直勾勾盯着他眼睛,是第一次。如此理直气壮的……想掩盖什么。
“更衣吧。”徐隐章转过身,率先往内室而去。
则安吐出一口气,顾不上计较他使唤自己更衣的事,也抬脚跟了进去。
更衣之后,两人来到明堂,则安看到桌上的梅花,抬眼看向对面,徐隐章正低头看书。
他的发髻是歪的,很毛躁,还是早上她束的。他怎么也不知道找个人重新帮他束,这个样子在外面招摇一整天,旁人看了,还不知要怎么编排她。
沉默片刻,则安出去叫人上晚膳。直到用完晚膳,她都再未看那梅花一眼。
徐隐章自己拿起花,原本想插进则安昨日的花瓶之中。但花瓶有些小,昨日插了几支刚刚好,再多今日这几支,就有些拥挤。他命人再拿来一只一模一样的花瓶,将昨日则安摘的,今日自己摘的梅花混和着插入两只花瓶,并排摆着。
则安一直用余光偷看他,心中嘲笑不已。老大不小了,还和梅花较劲!
晚上则安几乎沾床就着。她昨晚一夜没睡,上午去赵初微那受刑,下午也没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