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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鹤站她床边,两眼红了一圈,见她看来,眼眶内那层蓄了不知多久的水雾终于决了堤。
“乔大人——你终于醒了!”
乔师微想坐起来,脖子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过。她抬手去摸,指尖碰到两个微微凸起的小点,在颈动脉左侧,离命门不过半寸。
虫咬?针扎?
记忆在疼痛中猛地回笼:
荷花、冷光、刀刃、背后那双手……
心里一阵后怕。英鹤伸手过来扶她,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英鹤眼泪还挂在脸上,双手僵在半空中,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乔大人?您这是——”
“昨晚在荷花池,你做了什么?”
乔师微冷声开口。
她坐在床上,背抵着墙,眼神直直钉在英鹤脸上。
英鹤愣了片刻,眼泪又涌出来,声音断断续续的:
“是……是我不好。昨晚我带乔大人去看荷花,没想到池边石缝里藏着蛇。当时天太黑我没看清,蛇窜出来要咬您,我情急之下推了您一把——是我太慌张了,应该提前仔细检查的,都是我的错……”
她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乔师微面前。
一条死蛇,黑鳞,扁头,七寸处被人捏断,蛇身软塌塌地垂在她手指间。
“就是这条。九州清晏的温泉地热,偶尔会引来一些蛇虫,但大多没毒。这一窝不知是从哪里过来的,毒性不烈,但被咬了会产生幻觉。乔大人您当时一头栽进荷花丛里,我吓坏了,赶紧去叫人。等我们把您抬出来的时候,您一直昏迷着,嘴里断断续续说些胡话,什么‘有人’‘刀刃’之类的——都是蛇毒致幻的症状。”
这话说得不止情真意切,还有理有据再配上她簌簌往下掉的眼泪,乔师微都几乎要信上了。
她看到荷花池里有人。
英鹤说她中了幻觉。
“当心,有蛇”。
这句话既到底是真心的提醒,还是一句台词?
乔师微收回目光,语气没有回暖:
“你先出去吧。”
英鹤擦着眼泪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需要帮您叫医修吗,乔师微说不用。
还没合上,走廊里就传来阵急促的脚步。
孟萌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走廊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