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清晏(17)
荷花池边的夜雾更浓了。
英鹤在淤泥边缘袖手旁观,远望着黑衣人将乔师微的昏迷的身体翻转过来。
那是张很清隽的面容,烟眉柳目,肤色在月光里显得苍白,上面溅了些泥点。
看到这张脸,英鹤表情没有变化。她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另一个人从花叶深处走出来。
――江朔。
他换了身窄袖的墨色劲装,手里提着灯,整个人与白日里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此刻不是江朔。是魏停川。
他蹲下来,手指拨开乔师微颈侧湿发,露出一小片皮肤。
颈上脉搏在月光下隐约可见,青色的,细细的一条,还在温热地跳动。
“做的不错。”
魏停川说着,从腰间摸出只竹筒,拔开塞子。
竹筒里爬出来的东西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通体透明,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青绿色色荧光。蛊虫在他指尖停了片刻,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沿着他的指腹爬上了乔师微的颈侧。
“统领。”
十三人的队伍本来一片静寂,却忽然有人开了口。
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男人,面具遮着,看不清神色。
魏停川的重心明显在蛊上,没有看他。
“陈术,有话直说。”
“属下有一事不明。”
陈术的语气算不上恭敬也谈不上冒犯。
“――上面给的任务是劫帝姬。统领不去桃李居,反倒在荷花池里对一个司天监的女弟子下手。属下愚钝,不明白这是什么路数。”
魏停川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还在乔师微颈侧,稳稳按住那只正在往皮肤底下钻的蛊虫。
“……这还不是正式行动。九州清晏短时间出太多事,会引来注意。真正的行动在清谈会结束之后。今夜——”
他顿了顿,手指松了些。
那只蛊虫已钻进去了大半,只剩一点点发光的尾部还露在外面。
“——是我的私事。”
陈术的眉毛拧了起来:
“统领的私事,用得着调杀部的人来办?”
“陈术。”
此番开口是英鹤。
她还穿着添茶时那身月白衫子,袖口沾着泥水,脸上神情却利落得像把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