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上......拨进毓庆宫没多久,唯一带进宫来的贴身物件儿被高徽玉摔毁。玉板抖簪本是曾祖母嫁妆,不甚名贵。传到母亲手中时,上头的鎏金早已有些斑驳,镶嵌的珠子也脱落了一二。母亲临终前遗言希望回辽东安葬,墓碑背北面南,如此就能望见鸭绿江南岸的母国故城......
历来前朝后宫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便成了千万缕里的一条。第一次见到熹贵妃那一刻,她的绿头签正搁在熹贵妃手边的黄花梨小香几上。香丸燃烧浓烈,沉香蜜中调乳,檀香醇润淡雅,最后麝香花木味的甘冽伴着她紧张的呼吸,一直蔓延到舌底。
熹贵妃抬着眼皮盯了她许久,也不问她家境,露出笑容来道:“元惠帝至正九年,高丽的恭愍王在元为质子时迎娶了鲁国公主为嫡妻。至正十一年恭愍王与鲁国公主自元大都返回高丽,入国境前,鲁国公主私自遗弃了数名被恭愍王宠幸过的高丽婢子......”
无人知道熹贵妃为何会没头没尾地提起这样一桩时隔几百年的旧事,倒是低头站在数步开外的金贤英攥紧了手心儿,可见是紧张得不行。
“后来的事儿,令堂应该同你讲过罢?”熹贵妃笑脸一淡,侧身拿手掌挥动几下香炉里冒出的青烟,“有一名婢子不巧有孕在身,后来诞下个男婴。这个婢子一口咬定男婴是恭愍王的骨肉,期望有朝一日儿子可以与恭愍王相认,于是让儿子随生父姓王,还传下一支高丽王室宫婢所佩戴的玉板抖簪,希冀将来恭愍王回来寻人也是个认悉。”
“贵妃主子的意思......奴才愚笨......”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指甲几乎嵌紧肉里,好在回话时还算镇定。
“你也甭胡思乱想,本宫不过给你讲个故事,想向你求证罢了。你父亲祖上自东国而来,母亲则世居潜龙之地已久,也是听说过这桩传闻的罢?”熹贵妃朝她的绿头签上瞥了一眼,看着金贤英父亲的官职,脸色依旧是淡淡的。
上驷院卿,正三品。
金贤英听熹贵妃皆是抬举的用词,心中石头落了一大半,曲膝垂首答道:“回贵妃主子的话儿,奴才生在京畿,垂髫之年举家入内城居住。父亲母亲鲜少提起祖上旧事,只讲过天聪年间承恩,从龙入关。因此常教奴才要怀忠君报上之心,入宫前更是日日提点。”
见面前的丫头举手投足皆比其他宫女要稳重几分,说话语态仔细谨慎,这才含笑着拿起金贤英的绿头签子,拇指从黑漆描写的贤字上一抹而过,“四阿哥身边儿就缺你这么个知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