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门前的首领侍卫拦下狂奔而来的回事太监,涨得通红的脸上挂着两行热泪,红缨子凉帽也因一路奔跑而摇摇欲坠,顾不上湿透的衣衫失仪,火急火燎地朝首领侍卫扑通一下便跪了下来,双手举着怡亲王府的腰牌,泣不成声:“呜呜呜......怡亲王府邸奴才急报万岁爷,怡亲王薨殁了!”
步履匆匆的传事侍卫和太监不敢有一丝怠慢,这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很快经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呈报到了养心门前......当这个消息进压倒性进入苏培盛的耳朵里时,他登时钳口挢舌,两只眼珠子像是要掉出来一般。
着急忙慌走进养心殿内,临近西暖阁思量霎时,又折了回去,弓着身子朝候在台阶下的传事太监窃声道:“此事当真?可是由太医给下的诊断?如若有误这可是欺君杀头的麻烦!”凭苏培盛多年伺候雍正大人得出的一个结论就是:不能把皇帝当猴耍,否则就要付出悲惨代价......
“昨个儿夜里王爷已然已经......薨了......只是嫡福晋她不让半夜惊扰圣躬。说圣上与王爷分形连气,对王爷更是亲厚之恩犹深,夜寝突生仓惶,恐圣心不安,累及龙体!”传事太监一字一句沉重着口气回禀着,尽量让这个悲伤的消息附着上一层更加让人难以忘怀的情深义重的色彩。
苏培盛听完沉默了片刻,把这个棘手万分的事情在脑子里头来回折腾了一遍,考量着该用什么表情和语气向雍正大人报告......雍正大人对自己所有兄弟都处处应了那句老话儿“亲兄弟明算账”,账本本上的红叉叉苏培盛那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是独独对自己的十三弟却恨不能做到煮粥焚须......
咬了咬牙一跺脚,苏培盛鼓起勇气哭丧起脸,埋头疾步直直往西暖阁里冲,刚进暖阁便与新调任的军机处大臣前来谢恩的马尔赛撞了个满怀。马尔赛因习武出身,被苏培盛这个常年不伸胳膊不抻腿的内廷太监突然撞到胸口,却依然身形稳健,脚下纹丝未动。
这一撞倒是把苏培盛撞仰在地,雍正大人摘下金丝水晶眼镜,拧起眉头指着屁股蹲坐在地上的苏培盛,正要开口斥其御前失仪,又被他那双眼通红含泪的样子怒而转疑,“你好歹是个中使,不过是被撞了一下,怎的就哭上了?”
眼前这位太监,马尔赛深知他并不是雍正大人口中中使这么简单。自从雍亲王藩邸成为近侍以来,雍正元年至今一路芝麻花儿般高升至紫禁城的总管大太监。即使是位高权重的好些大臣私下都得称他一声“中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