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内务府太监手里的那盏白纱宫灯,映着他姿容若月,团龙补服上的金线此时也比白日里耀眼显得柔和了些许。提灯的太监见正在喝酒的二人,再偷眼瞧了瞧他未显异样的脸色,抬声道:“东华门启锁,諴亲王离宫!”
喝酒的哥俩儿平日值夜经验中,极少有在半夜出宫的王公大臣,赶紧收了酒壶,开了宫门......
门外的马夫请过安后撩起帘子,允祕弯了腰坐进马车内。闭了双目,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对马夫道:“走吧。”
寒凉夜中,马车檐角悬挂的灯笼随着马车的前行左右摇摆着......
守门儿的兵大哥见走远的马车,心下松了口气。若是平日里被发现上班开小差,免不了又是被主子一顿训斥,兵大哥甲道:“亏得今日出宫的是諴亲王,要是别的王爷,咱哥俩儿今日怕是要吃板子!”
兵大哥乙收好随身的酒壶,也表示了赞同:“嘿嘿!諴亲王向来是温文些,又不爱跟咱们这些奴才计较,走运。”
“阿嚏!”坐在马车里的人猝然间打了个喷嚏。戴着玉扳指的手揉了揉鼻尖,不去思量来自农奴阶级的高度评价,盯着另一只手攥着的自养心殿带出来的圣旨,圣旨裱以五色织锦,祥云萦绕。历朝历代以来,不论圣旨内容是杀伐决断还是仁惠恩泽,都免除不了要被装裱得威严绚丽。这样跪接圣旨的人在看到那行龙腾云时,也依然不能忘记瞻仰来自封建社会主子的至高无上......
諴亲王府的厨房里,得了门房太监的消息,将前儿做好的饭菜端上灶。打眼儿看去,若是那厨子不开口,就凭那身和厨子职业相称的身材,膀大腰圆的样子定让人觉得是北方的汉子无疑。偏偏一口吴侬软语,软飘飘音调让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将这碗奶茶端上去,让主子爷暖暖身子。余下的菜品盏茶功夫儿就得,来取即可。”大厨程吉祥向允祕常日身旁伺候的太监小团子指了指桌上那只盛在托盘里的斗彩团花碗,只见热腾腾的雾气笼在碗口。
“爷已到厅堂,程师傅你可快着些!别多耽误了功夫儿。”小团子端起托盘走到厨房门口,不忘转头叮嘱程吉祥快些出菜。
“晓得咧!”程吉祥爽快地应道。
小团子踏进偏厅,将那只斗彩团花碗轻轻搁在桌上,便躬身退了出来。允祕端了碗,浅饮了几口,奶香和茶的清爽充盈唇齿之间。手指触着细滑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浸肌浃骨,寒意渐消。桌上的圣旨半卷,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