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安置在自己肩上。
寂静的院中传来宫门开闩的声音,不多时,只听回事处的太监隔着房门禀道:“四阿哥金安,奴才回事。”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丫头没有丝毫被惊醒的迹象,方压低了声音道:“讲。”
回事太监四顾了周围的环境,确定无人偷听后小声回道:“启禀四爷,四爷吩咐奴才在养心殿打听的事儿已有眉目。圣上并未罚諴亲王,只是稍作了训斥......说上次养心门罚跪......未长王爷记性,此次贸然旧事重提,令怡亲王心中伤情又起。”
“知道了。”打发了回事处的太监。回想起最初他支持小叔叔阻止和惠公主归牧,是因为有把握能让汗阿玛下旨同意和惠公主及额驸留在京城,但没想到得到的结果却是令小叔叔罚跪养心门。就回事太监口述汗阿玛的反应,整个下午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只等明日一道圣旨驳了那本理藩院在御案上搁置已久的和惠公主归牧的提议......
低头嗅着怀里的丫头发间淡淡的刨花水的味道,心头柔情油然而生,弯腰将她横抱起来,朝书房的东内间走去。又觉若是让旁人知晓一个奴才睡在大清朝皇阿哥炕上,似是会牵扯无限的麻烦。于是转身走回书桌旁,左顾右盼之下把怀里的丫头搁在了螺钿花鸟纹的书架边。
俯身拾起掉在书桌下的那本《集韻》重新安放在案头,想起扉页上那斑驳糖油渍的摧残,还是决定将这本当年曹寅视作珍宝的古籍藏在了书架的最高处。
悄声从书房退了出来,轻掩了房门,仰头望着月至中天,而后朝寝殿走去......
东华门内值夜兵大哥甲朝掬着的双手呵了呵气,跺着有些冻麻的脚,朝东华门另一侧的双手环胸的兵大哥乙道:“白天还暖洋洋的,到了夜里真是冷得够呛!”
双手环胸的兵大哥乙转头瞧了一眼冻得牙齿打颤的同事兼战友,犹豫了半晌,从怀里掏出只手掌大小锡制寿桃形随身酒壶,递了过去,“眼看冷日子就快过去了,且再撑着些。”
兵大哥甲缩着脖子伸手接过酒壶,在耳边摇晃几下,壶里头的酒水随着摇晃发出闷响。那兵大哥甲拔了壶塞子仰头灌了几口,酒水辛辣的味道一股脑儿倒进腔子里,兵大哥甲猛然咳了几声......
在紫禁城值夜班的工作日常里,哥俩儿就这样凭借着一壶烈酒熬过凛冽寒风,熬过了雪夜素裹,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寒夜里的唯一的慰藉,全然未觉灯影摇曳中被拉长的那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