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婳写完,又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满意得不得了,把笔放到原位,又把便签折了折,随便塞到了旁边垒着的一堆文件里。
命运般的,她还是没有发现,那文件就是她和关煜签的协议,被她掀起的那一角,正是她曾亲笔划上的名字。
她记性愈发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天,她格外亢奋,强撑着自己安排好所有事,竟还想得起给席薇的那瓶香水。
庄婳激动得手脚冰凉,双腿发软着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间里,打开小包,里面有一瓶包装精美的香水,她又拿着,几近是倚靠在扶手上滑下来,跌坐在办公桌前,又抽了张便签纸,拿着刚刚的笔,写:赠,席薇小姐。
然后用香水瓶压着那张纸,往深处推了推,邵鄞总有一天能看见的。
她缓了缓,又起身,在客厅转了几圈,又去厨房、餐厅,像巡视领地一样,目光划过每一角。
她想,她可真有礼貌,还知道和这些小物件道个别。
手机在手里振,她欣喜地拿起来看,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是妇联发的感谢语,庄婳弯弯嘴角回了几句,又忍不住往下翻聊天框。
薛晴和庄隽业的聊天框已经沉底许久了,好像她们三个从来都不曾认识。
她又去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转着圈踱步,无意间抬头,天上竟有繁星点缀。
庄婳悄悄许了个愿。
要是真的有下辈子,她想当个普通人,想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哪怕一家子挤在出租屋里,出去吃顿饭都要一省再省,只要幸福就好。
再过分一点,她还想遇见邵鄞。
想无忧无虑地爱他一回。
庄婳在秋千上坐了坐,漆黑的夜里乍现一道光,她忍不住抬手挡眼睛,看那辆黑色的车开进来,她也往过走。
走到门口,看邵鄞从车上下来,就在那等他。
等他走到车库门口,看着她停下,庄婳仔细看看,确实是邵鄞,她没认错。
相顾无言。
她上前半步,把头埋在他怀里,双手松松地环住他:“你回来啦。”
声音发软,糯糯的。
邵鄞顿住,反应好半天,才大手拢住她,在她后背拍着,说:“回来了,我回来了。”
又问她:“怎么出来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病这一个月让邵鄞好一顿担忧,偏偏还是个犟姑娘,邵鄞只好时时关注着她,看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