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契室里安静了很久。
那张被宋闻仪烧掉的受益人名单已经不可能凭空回来。能留下的,只有顾闻川刚恢复的一段记忆——纸最上方写着“受益人”三个字,下面有一串名字,宋闻仪宁可当着沈归鹤的面烧掉,也没让他看完。
唐婧却没急着收东西。
她把第二只锡盒里的纸全部取出来,重新按厚薄、纸色和烧损位置排了一遍,又把总契底本移开。最下面压着一张不起眼的垫纸,泛黄发硬,表面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份名单,很可能在这里写过。”
宁照夜凑过去:“看得出来?”
“未必。”
唐婧把手电放低,从侧面扫过纸面。光线一斜,原本平整的垫纸上果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压痕。
有人曾把另一张纸铺在上面写字,用力不轻。上面的纸烧了,笔尖压下来的痕迹却留在底下。
“别碰。”唐婧把宁照夜伸过来的手推开,“尤其是你。”
“我现在连纸都不能摸?”
“你刚才差点用指甲揭衬纸。”
宁照夜闭嘴了。
修复工具有限,不可能现场把所有压痕都还原。唐婧先把能辨出的部分描下来,谢明烛坐在另一边,将十七份首批愿契按顺序摊开,对照每份愿成后的记录。
第一份求病愈。
愿主姓陈,病确实好了。愿价记录是“后十年内,每年失一日安睡”,看起来全由本人承担。
可愿成记录末尾还有一枚极小的红点。
第二份也有。
第三份、第四份,全都有。
谢明烛问:“这个红点代表什么?”
宁照夜盯了一会儿:“当年记余愿的。”
“什么叫余愿?”
“愿成以后没用完的部分。”
宁照夜拿过一张空纸,顺手画了个很粗的账。“比如有人愿意拿十年寿命换一场病愈,最后这场愿只吃了七年,剩下的三年不会自动还回去。最开始我们的规矩是,愿成以后重新核价,多的退本人。”
“后来呢?”
“沈归鹤嫌麻烦。”
“他真是什么都嫌麻烦。”唐婧头也没抬。
宁照夜嗤了一声:“这点你骂得对。”
后来那三年不再退,而是记作“余愿”,暂时存在承仪会馆。理由也很漂亮——有些愿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