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冷意来得快,散得也快。没等人察觉,骆应璋已经转过头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犹豫,字斟句酌地开口:
“孤前些时日忙于政务,偶然听见了一桩与皇姐有关的事。只是此事太过荒唐,又牵扯到皇姐,孤一时拿不准主意。未免传至父皇耳中惹他老人家动怒,便想着先来知会皇姐一声,免得影响了皇姐的名声,让父皇生了误会。”
他刻意说得很慢,边说着边暗中打量骆应玉,似想从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捕捉一丝半点情绪来。
苏鸣柯手中捏着一块糕点,漫不经心地仿佛局外人,心里却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
笑的是骆应璋这一如既往的生硬试探,也笑骆应玉这藏了多年的狐狸尾巴,怕是要盖不住了。
不过这与她无关。
他们老骆家的家务事,终归要他们自己关起门来解决。
她咬了一口糕点,无声地瞧着两人。
“哦?“骆应玉目光却先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苏鸣柯,才缓缓转向骆应璋,终于开了口,“是何事?”
骆应璋见她上钩,嘴角飞快地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转瞬即逝。
“前些日子孤从黄觉寺回来,为赶在落匙前回宫,便抄了近路。路过杏花巷时,竟听见其中一户人家传来几道幼童朗朗的读书声。孤当时好奇哪家孩子这般刻苦,便在门外逗留了片刻。”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骆应玉在听见“杏花巷”三个字时,眸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也跟着一滞。
停顿极短,快得像错觉。
可骆应璋本就一直盯着她,将她这片刻的失态尽收眼底,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像是抓到了对方把柄的猫,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放下茶盏,接着道:“谁知推开院门,才发现是一群女童聚在一起读书习字。孤实在好奇,忍不住多问了几句。那儿的管事之人却说——他们是永乐公主府上的,奉命教习那群孩子。”
骆应玉眉眼低垂,没有打断他。她捧起茶盏,温热的杯身驱散了掌心渐起的凉意。
“孤也是疑心这些人扯着皇姐的旗子败坏皇姐名声,因此不敢耽搁,一得空了便立即赶了过来。”
苏鸣柯的目光落在上首,看着骆应璋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忧心之色,活脱脱一个真心为长姐考虑的好弟弟。
她放下糕点,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