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转瞬即逝。
大婚这日,御街两侧已挤满了人。
巳时三刻,宫门洞开,仪仗鱼贯而出。金瓜、钺斧、朝天蹬,禁军甲胄鲜明,二十四对宫灯纱罩上绣着金凤,白昼也燃着,火光透过薄纱,与后头飘扬的红绸融成一道流动的霞光。
紧随其后的是凤辇。
八匹白马鬃系红绸,辇身朱漆描金,珍珠流苏随行晃动,碎了一地的光。帷幔半卷,隐约见里面端坐的身影,红衣金冠,珠帘遮面,只露一线白玉般的下颌。
百姓纷纷跪倒高呼“公主千岁”,与礼乐相交呼应,热闹宣天。一路花瓣漫天撒落,红的黄的,纷纷扬扬落了满街。
苏鸣柯一身大红吉服,腰束玉带,远远望着凤辇的方向,在整齐划一的“恭喜”中,忽然就有了点成婚的实感。
前一夜她去祠堂坐了一会儿,主要是想和她爹说说她要成婚的事,看看能不能把他气活过来。
她爹肯定是活不过来了,却不知他会不会后悔做下二十年前那胆大包天的行径,但苏鸣柯不后悔。
从宫内到公主府一路红绸铺路,所过之处,皆是庆贺。
待饶了一圈又走完所有礼节,已近申时。
苏鸣柯出去敬了一圈酒回来,已然有些醉了。
当然——他是装的。
不然怎么逃得过那帮打着恭喜名头正大光明灌酒的同僚好友?
苏鸣柯详装醉酒打算蒙混过关,被人扶着到床榻躺下,喜床上铺满红枣花生硌得慌,可他不能动,万一被揭穿,再治她一个欺君之罪可就不好了。
永乐公主早就换下了喜服、拆了头饰,妆容也卸了,长发披肩、面白素净,刚沐浴过身上水汽未散,倒多了几分婉约。
她端坐在一边的榻上,抿了一口茶水,余光瞥过来,不徐不疾的开口:
“坊间传言驸马千杯不倒,今日醉得这样快——”
“这可不符合驸马以往的性子。”
侍候的宫人早退了出去,如今只余下二人。
此话一出,屋内安静了一瞬。
苏鸣柯轻翻过身子后缓缓睁眼,望着拔步床顶,似叹似笑:
“若是早知公主洞若观火,臣便不该自作聪明这般举动,只是微臣确实有些头晕,无法起身伺候,还望公主海涵。”
苏鸣柯虚虚对床顶拱了拱手,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伪装被戳穿,索性光明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