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车内二人道:“二位稍等,前头是衙役手下的小吏在办事儿,一会儿才能走。”
向椋回过头来,“那摊位上的是乞丐?”
马车夫往那边儿瞟了一眼,随口道:“哦,那人啊,算是乞丐,还有点儿疯疯癫癫的,挨揍几回了,屡教不改。”
只见五个小吏走到了摊位前,其中一个矮个子似乎是他们的领头,一下就掀翻了那张弱不禁风的桌子,上面几乎看不清的东西混乱地撒了一地。
向椋这时才看清楚那散落一地的,竟是大大小小的颗粒物,仔细辨别,多半是植物种子。
许是见怪不怪了,边上连围观的人都没有,都是担心惹火上身,离得远远的。
“倔得和头驴似的!叫你甭在街上摆这烂摊子,说不听是吧?”
领头的掀了桌子后,躬身一把攥住了那男人的领子。
男人就和没听见似的,任由微卷的长发挡在眼前,满脸胡茬好似在叫嚣他的死倔脾气。
领头的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无视了,扬起胳膊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胳膊还未落下,却被男人一只大手结结实实接住了。
男人胡茬略微动了动,笑容里满是歉意,“抱歉啊,我真的没钱。”
他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向椋却隔着半条街感觉到了那刺人的锋芒。
不是算命先生,看这架势,该是江湖大侠。
向椋心中唏嘘,又对前面的马车夫说:“您方才说,他是疯子?”
“那可不?”
马车夫皱着眉看着那边儿,“隔三差五就在街上摆摊,卖什么种子,说是他自己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他“嗐”了一声:“他自己就住在一个漏风漏雨的破屋子,捡捡垃圾讨讨饭,能搞出什么新品种?保不准就是他从渣斗堆里头捡来的烂渣子。”
向椋这么一听,心里只觉得奇怪,又侧过去看。
方才二人似乎对峙了几句,此时“大侠”已落了下风,挨了小吏领头的一拳,唇角已然挂彩。
他没有灰溜溜要走的意思,坐在原地风雨不动安如山。
“你们再怎么找我,我也没钱。”
他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就是没钱,骂我也没钱,打我也没钱。”
领头的骂了句娘,往他肩上踹了一脚,他依旧杵在原地,反倒还伸手抓住了那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