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雨不定,一夜狂风骤雨,巷子里似乎还刮倒棵老树,清早竟放了晴。
柳巷百姓虽不比城中多,但颇具乡土人情,一旦没了恶劣天气,市集上车马总是络绎不绝,叫卖声起伏不断。
卖鸡蛋的和卖菜的挤在一片,虽没有具体划分,但约定俗成被称作“菜市”。
花铺常常与卖衣裳、香囊的挤在一块儿,买花的多是女子,许多揽着姐妹买了新衣裳,就会带两盆新鲜矮花绿叶回去。
这日,后者队列中多了个面生的摊位。
简易的木桌上披着一张米色麻布,整整齐齐摆放着数二十盒胭脂,旁边立有一木牌,上面是用黑炭写的字:
深浅双色一盒藏,对镜点妆待情郎。
若问朱绛何处来?半面海棠半面妆。
这字迹端正挺拔,又颇有几分润玉般的秀气,足以与市集上卖的字画儿比拟一二。
“瞧一瞧,看一看了诶——”
桌前,一身着粉衣、头戴花团的女人吆喝着,手中握着一盒精致的胭脂,街边立刻有人伸长了脖子来瞧。
“‘海棠红’上新胭脂,今日只有二十盒限定售卖,错过了就没有啦——”
向椋对着摩肩接踵的人群吆喝完,赶忙在桌前坐下。
她将手中胭脂递给了面前的金无疆,又拿起桌上的一面手持镜,对着自己看了起来。
方才看过来的那几人一瞧,脖子还未缩回去,又不自觉往这边近了两步,想看看是在做什么。
金无疆按照昨夜商量好的计策,打开胭脂盒,捏起棉片沾了沾深色的胭脂。
他抬手靠近,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又悬停在了向椋面前,似乎有些犹豫从何下手。
向椋唇不动,只是盯着手中的镜子,低声催促:“快点儿,有人瞧着了。”
“你稍微转过来些。”金无疆说。
向椋挪了挪竹凳,斜侧面对他,他却好半晌还是没有下手。
她心说不妙,这人可别坏了她生意,忙说了句:“你别临时起意啊,按昨夜说好的来。”
“没有,我只是属实没给姑娘点过胭脂,”金无疆稍带心虚,“一会儿你一定看着点儿,别给你画花脸了。”
“放心放心,我看着呢。”
那只手这才靠近了。
栀子香萦绕在摊位周围,路过的人也偶有东张西望,问“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