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接连三日,城西只淅沥小雨,到了第四日,刚过小暑,暴风雨前的沉闷就席卷了整座长平城。
前面下了半月的雨就好似只是铺垫,每年到了七月初,那怖人的狂风骤雨才呼之欲出。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及暮色四合,院子里已呼啸一片。
海棠花落了大半,歪脖子树干在疾风中屹立不动,只由那些不□□的枝干被风刮断,落得满院残枝败花。
柳巷上下,家家户户都闭紧门窗,风声中夹杂着一两句“快去收衣服”,“赶快回屋了”。
原本夏季最绚烂的晚霞如今被厚重的云层遮盖,如若黑夜降临,满街飘着不知名的碎叶,好不寂寥。
向椋小跑着去关上了铺面的大门,落下门闩后,又拎着裙跑回了灶房。
卷春正手速极快地收拢了马上完全阴干的胭脂团,准备将其转移至密封性更好的房间。
“金无疆他们还没回来?”向椋在门口问。
卷春闻言,往灶房外扫了一眼。
此时天色阴沉得有些渗人,正在酝酿一场大暴雨。
“没有,小姐,他们这几日都是天刚亮就出门,天黑了才会回来的。”
向椋嘀咕了一句:“看这天色,一会儿该有暴雨了……”
“是啊。”
卷春收拢好了胭脂团子,端着走出灶房,“奴婢听说柳巷每年小暑后都有大暴雨,有几年柳溪涨水得厉害,上游直接分了支,雨水混着泥沙都冲进溪边人家里了。”
“我们这边离柳溪还有些距离,涨水应该不碍事儿。”向椋说。
二人收拾出来一间杂屋,将胭脂团放在背光角落中,再从屋里出到走廊上时,雨已经下起来了。
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斜斜打进廊道,新旧相间的木地板顷刻间就湿透了。
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上气,闷雷滚滚,电闪雷鸣。
还记得那二人一早出门时,天色还算晴朗,这几日又几乎没有雨,他们多半也没有拿伞。
也不知他们这几日早出晚归的是去做什么了,只当是玩乐,尽管如此,向椋还是有些担心。
淋成落汤鸡倒没什么,她只是想起来上回暴雨夜的经历,可别是进城玩乐,回来的路上遇到什么拦车的歹徒劫匪。
那可是她的摇钱树,树垮了没钱摇也就罢了,就怕被王府追究起来,还得给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