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眼刀,飞廉可不愿上赶着挨批。
马车终停在了一家偏僻农户小院外,彼时已是午后。
雨声喧嚣,院子里的鸡鸭都被逐回了棚下,风声夹杂着一片低沉的叽咕声,时不时一声牲畜的哀鸣,悠长又凄惨。
飞廉撑伞,扶他下了车。
刚一落地,金无疆就眉心不展地瞧了眼脚下的软泥,鞋子沾染得有些污脏。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面前的院落。
“城中竟还有这般孤零零的破屋,他若听劝,一会儿赏点儿银两,让他们吃两顿好的。”
金无疆语气淡漠,又斜了那鸡鸭棚子一眼,“再购置个宽敞些的棚子,省得那牲畜死前还要遭罪。”
“是,到时属下会让人去办妥了。”
飞廉低首说完,对那院子里厉声道了句:“屋里有人吗?”
很快,一个身着麻衣的汉子就探出了半边身子。
他眯着眼睛望了一眼,雨势甚大,花白一片,只能看见两个人影,不能看清楚来者样貌。
“何人?”裴老叔问。
飞廉正要说话,金无疆开口道:“叔,你不认得我了?我是裴家那个小年,前两年才见过呢。”
裴老叔一听,也不知道“小年”是谁,不过既然是裴家的,应该就是亲戚了。
但他还是很谨慎:“哦……雨那么大,你们来作甚?”
金无疆语气和善:“叔您这就生分了啊,我们正要进城,雨太大了车马不便,正好路过此处,就想来看看您。”
裴老叔这才从屋檐下拿起了一把油纸伞,撑开走来。
二人的面孔愈发接近,他觉着有些眼熟,更放松了警惕,打开了院子门闩。
“叔,做什么好吃的了?没闻着香啊。”金无疆随口说着,慢慢往屋的方向走。
裴老叔却见他身着墨蓝袍,腰束白玉带,腰间挂着玉佩,身边还跟了个专门为他撑伞的人,怎么看也不是他的亲戚。
难不成是谁家娃儿发达了?
既说是要进城,保不准就是做了官儿啊!
思及此处,裴老叔喜笑颜开,道:“没做呢还,你想吃什么?叔给你做就是了。”
“吃只烧鸭好了。”
他说着,瞥了裴老叔一眼,又面露歉意,“啊,叔您会不会舍不得?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有些奢侈,还是算了吧,青菜白粥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