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金无疆的福,一直到寅时都还阴云密布,连绵细雨。
昨夜也不知怎的,半夜三更凭空炸了一声闷雷,把睡梦中的向椋惊醒了,随后便是倾盆大雨,窗外“哗哗”声不断,时不时几声撕裂天际的雷电。
向椋也不怕电闪雷鸣,只是以被褥掩耳,又要在雷雨声中陷入沉睡。
雷电闪得满屋亮堂了一瞬,她猛然清醒。
她的蜀葵和红花!
床榻上的人腾地一下坐起来,忙慌地套上外衫,点了烛台,跻着鞋子往灶房赶。
烛光中,灶房的窗户关得严实,那些花安妥地躺在竹篮中,已在雨声中安然入睡。
向椋安抚孩童似的轻轻抚摸了一阵花朵们,这才松了口气,举着烛台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一道闪电划过远处的天边,只听“轰隆”一声,灶房门口竟出现了一个黑影。
烛光颤动了一下,向椋倒抽了口凉气。
看清楚来者后,庆幸自己没有下意识一脚飞踢过去。
金无疆还有些睡眼朦胧,单衣外只披了件薄罩衫,正一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握了把还在滴水的油纸伞,似乎来时匆匆,连烛台都没有拿。
“向娘子?”
他的声音懒懒的,有几分白天时不曾听出的少年气。
“……我来看看我的花,怕忘了关窗会淋坏了。”她简单解释了一句,又问:“你怎么起来了?”
烛火摇曳里,墨色长发倾倒在肩上,她身子单薄,连落在身后的影子都细细瘦瘦的。
向椋面上平淡,心里早已吓得哆嗦。
她白天才说金无疆坏话被抓了现行,金家人又都是些心狠手辣的主,不会趁这无人雨夜把她解决了吧?
雨夜行凶最是便捷,尸体往山上一扔,雨停以后血也不留痕,山间野兽也出来觅食了,青天大老爷来了也难以替她做主。
金无疆却只是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了一会儿,“听见动静,还以为进贼了。”
“……”
隔着一条廊道,能听见这边的动静?
向椋在昏暗中不太看得清楚他的神情,听语气,似乎真的才睡醒。
“没有贼,回去休息吧。”
金无疆没有多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侧身让开了。
向椋愣了一下,讷讷地点头代礼,从他面前快步走了过去。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