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卷春也一块儿,今早就劳烦飞廉看铺子了。”
金无疆抬头一瞧,烈日当空,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天气暑热,山间蚊虫恐怕也格外多,不如改日再去。”
“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能克服的。”
她语气平淡,似乎不怎么在意:“而且六月份的红花和蜀葵制胭脂极好,若是错过了,夏季制不出好胭脂。”
金无疆望着蹲在火盆对面的向椋,眸色有些迟疑。
她脸撑在膝上,长睫弯弯,白皙的脸颊已经炙烤得泛起绯红,太阳穴上挂着两滴汗,软和的发鬓也汗湿而粘在脸侧。
金无疆思索一会儿,说:“市面上应当有现成的花卉买,是铺子周转不开吗?”
“街上的标价都虚高,制胭脂后利润太低,之前合作的老铺子也因为我是向……”
她卡顿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回火盆,“总之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合作商,不如自己采摘,无本万利。”
金无疆却敏锐地察觉了她未说完的半句话。
“因令尊令堂的缘故,不敢再与向家往来?”
“……”
向椋只是用木棍慢慢戳着漆黑的炭火,听见炭盆里发出火苗微弱的噼啪声。
良久,才说:“其实也能理解。”
金无疆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你若不便,可以让飞廉上街去买,把需要的材料列个清单给他便是。”
她却还是摆摆手,“百花铺的主顾,人家东家都面熟了,突然来个面生的,必然会问是哪家铺子的伙计,凡是与‘海棠红’沾边儿都不成。”
这么说,倒确实没法儿了。
向家夫妇意外离世后,理所应当就觉着向家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保不准就是得罪了哪个位高权重的官爷。
生意人不想得罪人,避免与之合作也属正常。
金无疆思忖少顷,道:“我那儿还有两个香囊,里头有苍术、白芷、薄荷、菖蒲之类。”
见向椋抬眼看来,他又解释:“我之前戴着去过芜东一趟,驱蚊之效还算显著,你若不嫌弃,可以和卷春拿去系腰上。”
向椋怔然少顷,见他神色乖巧,似乎确实只是好心提议。
她本就有意与端王府的人保持距离,奈何这香囊她是真的需要,斟酌了一下,还是点头道了句谢。
那句平平淡淡的“多谢”又化作了甜丝丝的形态钻进金无疆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