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黑风高,浓云星稀。
“诸位是将此地作为偃息之所了?”
男人略微低哑的嗓音从昏暗的拐道处传来,淡淡幽幽的,好似阴曹酆都里爬出的厉鬼。
拐道过去的一角,晦暗得几乎看不清楚。
墙边垒起的竹篮混乱倒落,里头的枯枝碎柴撒了一地,青石板上血迹斑斑,隐约趴着三个苟延残喘的男人。
这里显然才发生了一场恶战。
金无疆不耐烦地转着伞柄,金属伞骨上还沾着未干涸的鲜红。
“要宵禁了,别磨蹭,还不服的赶快爬起来。”
飞廉盘着手靠在另一侧墙边,扫了地面上仍在苦苦挣扎的几人一眼,再一次抽出了腰间佩剑。
“听见了吗?我们爷说了,这儿不让就寝,你们怎就这么懒呢?”
那双黑色暗纹皮靴慢慢踱了两步,闪着寒芒的剑锋一下子插进了一人的后背脊骨处——
只听一声细微的“噗”,血流汩汩地往上冒,将剑刃未插入的部分的雪亮染红。
那人终于泄了最后一口气,彻底没了气息。
飞廉一双闪着凶光的眸子移向另外二人。
“要么起来,要么就别起来了。二位,需要我来请你们起吗?”
“我要见……”
虚弱的声音糅杂在了雷鸣之中,“见他……”
拐角处握着伞的那只手烦躁地动了动,食指轻轻叩着伞柄,发出微弱的响声。
深邃而漂亮的眉眼团绕着浓郁的燥意,那双浓墨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凶狠,好似蛰伏的猎手。
金无疆慢慢降下眼睫,息了口气,从阴影之中迈了出来。
月亮从浓厚的阴云中露出一角,今日属月缺之日。
微弱发白的月光照在那张冷清的脸上,长睫拉出斜影,肤色是让人看了胆寒的雪色,薄得好似能看见青色血管。
他的眸色冷得叫人发颤,唇角那一丝笑意并没有让他和蔼起来,反倒徒增几分可怖的渗人。
地上趴着的二人极力撑起脖颈,想要去看他的脸。
金无疆转了转已经被握得温热的伞柄,用伞挑起了一人的下巴。
那人早已鼻青脸肿,脑袋肿得像猪头,眼皮都难以支开。
他满脸都是血,目光无神地循着那把金属制的伞往上攀,最后落在了金无疆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