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柳巷巷口。
向椋下了马车,准备回去告知金无疆柳溪上游染坊排放污水的消息,好让他找时间去一趟,用自己的身份压一压。
官府的人虽然来过,说是解决了,但是否落实,谁又能说得确切。
向椋又不是不知道当今有权有势的都是什么人,谁知不是拿了银钱走个过场,只当游山玩水了,生活在柳溪下游的又不是他们。
傍水的柳巷百姓们日常用水皆是来自于柳溪,若是不确定这件事情已经解决,向椋心中总不踏实。
临近二更,就要宵禁。
本就人烟稀少的柳巷此时寂静无声,唯余虫鸣。
在方宅闲谈数语,耽搁了些时间,险些犯了夜。
向椋手中的纸灯笼还是向李大哥借来的,只能昏昏沉沉照见一点儿路。
好在雨还未下下来,只是远处隐隐有雷鸣,她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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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巷深处,传来细细低语。
恐扰了邻里休息,几人步伐轻盈却不磨蹭。
走在最前面的是卷春,她打着一只旧灯笼,上面潮痕斑斑,依稀还有几点烛光透出来的蛾虫阴影。
金无疆手中握着一把没有撑开的特制金属柄伞,跟在卷春身后不远处。
听着远处闷雷,他眉心微锁,面上挥不去的阴霾。
身侧的飞廉打着灯笼,眸色微寒,浅浅俯身靠近他耳侧。
“向娘子自打被王妃娘娘打发来了柳巷,便隐姓埋名、掩盖身份,柳巷无人知晓她曾经与端王府的关系。若是遇到了没长眼的,怕是不好应付。”
金无疆指间摩挲,转了转伞柄。
“除了宋舒妤,如今没人会想着要去动她。”
“只怕是夜间在外游荡的地痞,那帮流氓可不会估量着一个宵禁前未归家的年轻女子是何身份。”
飞廉偏开了脑袋,看向街道另一侧一排闭门商铺。
天际划过细细一道闪电,屋檐上有一对明亮的猫眼闪烁,便再也没有了其他动静。
飞廉轻声道:“世子爷,可知‘二更三罗会’?”
金无疆正拧着眉心,想问句此乃何物,耳膜就被一道尖利的叫声刺得生疼,开始震鸣。
二人循声望去,才发觉几句话的功夫,面前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那盏老旧的红灯笼此时没了影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