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其实这个家里最欺负人的就是你爹。”
孟敏不理解,但她不敢反驳崔瑛的话,她想留在叔父这里过夜,所以不能惹他生气。
她想了想说:“因为娘亲喜欢爹爹。”
崔瑛背对着她,一时无言。
这个答案应该对了,小孟敏想,叔父不说话,那就是满意这个答案。
因此她投其所好,又补充了几句:“爹爹读书的时候,娘亲经常偷偷对他笑,有时候爹爹跟娘亲说话,娘亲就会脸红……唔,还有还有,娘亲给爹爹做了很好看的荷包,敏儿也想要,但娘亲说料子不够了,过年再给我做。娘亲还会——”
话没说完,崔瑛竟然转身走了。
这一夜孟敏在东上房睡了个好觉,崔瑛却跑到景春阁,泡了一夜的冷水。
他心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影子似的湿黏,又好像瓶水滚沸,在他心窍中四处撞击,寻不到出处。
沉在水里的时候,尚能存几分冷静,心想,不值得为这一家子愿打愿挨的蠢货、为那扶不上墙的泥菩萨生气动怒。
虽孟致耿介难得,他有心交好,也不必如此关心他的妻子。
不该他管,他也不想管了,叫她爱跪多久跪多久,爱生几个生几个。
可是一旦浮出水面,扶着浴池边沿,望见满室空荡,心中忽然无力地怀念起孟家那间质朴兰馨的卧房。
从卧房推开窗,整个孟家收在眼底,能看见贺氏弯腰打水、撒谷喂鸡、晾晒被褥。
有一回赵氏去了屋后菜园,孟致在外上值,孟家只剩窈贞母女,她的状态便像卸下了一副重担,晾衣服时脚步轻快,不知哪里看来的拙劣动作,脚下转了两个圈,将手里的衣物水袖似的扬起。
这笑靥撞见了靠在窗边好整以暇观赏的崔瑛,立时绯红一片,衣服没晾完她就跑了。
还有白日里,她挥打门栓、高声骂人的姿态,如在眼前。
孟致是个没品味的腐儒,只爱那打蔫的花儿、桶里的鱼,却不知这花要野放、鱼要凭跃才好看。偏偏贺氏落在他手里,只肯讨他的好,循着他的喜好低眉顺眼,实在是牛嚼牡丹,令人惋惜。
是了,惋惜。崔瑛总算给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名义。
他在景春阁待到天色破晓,直到自觉心平气和,才收拾更衣,回孟家去作别。
同赵氏无话可说,与孟致聊了几句公事,提点他云集县的天要翻了,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