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再上线的时候发现路边的景色已经变成了他熟悉的十方城模型了,李荷花的神色也放松下来,又想起了许多年少时的趣事,说给小明听。
“这棵松柏树呀,我记得是我十岁那年沈城主叫人种下去的。”她停下来歇息的时候指着头顶上的圆柏对小明说,“沈城主老是说些叫人听不懂的话,做些叫人看不懂的事,不过你现在看看,这棵松柏确实是方便了我们。我常说人眼光要放长远点,也是从沈城主那里学来的。”
小明抬头看了看这棵树,又看了看周围的树。这游戏的温度感应做得不太好,玩家要想知道温度高低,得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缺不缺水才行,所以他也没法真心实意地理解李荷花嘴里的长远目光。但沈知礼这个npc除了对玩家的态度差一点之外,文案组也确实给了他一个做实事的人设,所以小明点了点头,把这个话接了下去。
“我之前在十方城瞎逛的时候看见一个叫‘承忧所’的地方,谁家有事都能去那边找人帮忙,实在找不到还能去官府抓个小年轻——壮实的青年去帮忙呢。”他说。
“承天下忧嘛。”李荷花说。
他们休息好了,爬上牛车继续赶路,不多时便看到了永安村的影子。李荷花往前探身,轻轻拍了拍飞燕的屁股。飞燕停顿了一下,以比刚刚更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几乎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就到了永安村村口。
永安村和小明走之前没什么两样,玩家们都不在,无所事事的npc正坐在王监工家门口下棋,时而因为某一步该怎么走吵得热火朝天。小明的到来没有让他们多看几眼,李荷花也并没有因为返乡受到他们的热烈欢迎,npc的反应都很冷淡,像是在看陌生人——小明还以为他们会认识李荷花呢。
“我离开家已经有五十年,这些孩子当然不认得我。”李荷花惆怅地摇摇头,“唉,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啊。”
永安村也和她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
李荷花已经可以称为老人,但记忆力却比许多年轻人要好。她还记得自己的童年,甚至能记起自己三岁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时地面的砂砾带给她的疼痛。这些记忆随着她的修行日益精进而变得越来越清晰,以至于她再次回到永安村时只觉得自己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土地。房顶上铺设的稻草早已变成了薄薄的瓦片,泥墙中间早已砌上了结实的红砖,房屋也多了好几处,差点让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但好在她站在门口时,那熟悉的木门还是把她拉到了正确的现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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