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突然狂风大作,只一小阵便歇气。
梅逢蕴的手指在那口棺材口上划了一道又一道,里面躺着一动不动的正是她心中挂念的母亲——严如春。
她像失去攀附物体的藤蔓,顺着棺材往下掉,跪在了棺材旁,手指扒拉着棺材口,低着头忏悔似地痛哭。
秋霜追上来时,往棺材里瞥了眼,忙跪在了梅逢蕴身边哭,两人后面抱着哭。
等到了傍晚,李锦园这才慢悠悠地往这边来,若不是看在梅逢蕴的身份上,她是断不可能来送这贱人一程的。
“哟,候夫人大驾光临,梅府蓬荜生辉啊!”李锦园脸上挂着笑,时不时轻轻捂嘴笑。
梅逢蕴抬眼怒瞪她,径直往她那边冲过去,不顾长幼礼法地抓起李锦园的衣领,歇斯底里地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我娘亲?”
跟在李锦园身后的秋月这时忙过来将梅逢蕴拉开,冷脸道:“候夫人不要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胡说八道。”
一个头发蓬乱,身上裹着脏袄服的奴婢趴跪在了梅逢蕴脚前,她将歪歪扭扭的身子跪正。
秋月在一旁发问:“秋芝,严姨娘病重的那一日,你有没有去怀远侯府寻夫人呀?”
秋芝伸手胡乱地扒了一下挡眼的杂发,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她舔了舔干裂的唇瓣,疼得她倒吸了口冷气。
“奴婢去寻了,但没见到夫人。"
梅逢蕴的脚步往后踉跄了两步,幸而秋霜上前去扶了她一把,她将秋霜推开。
她双手捂着脑袋,指着跪地的秋芝说:“你……你说谎!你根本就没去找我!”
秋月走到了秋芝的身旁,小声问:“秋芝,当着侯夫人和主母的面,你从实说来。”
秋芝被这话吓抱头,嘴里喃喃自语道:“是,是侯府的人说,说侯爷下令祭祀那几日谁都不准离府,还将我赶走!”
梅逢蕴整个人都跪坐在了地上,趴在地上毫无说服力地反驳:“不会的!不会的!!!侯爷这几日都不在府上,他何时说过这些。”
李锦园招手让人将有些发癫的秋芝带下去,蹲在了梅逢蕴的身前,又是那副得意的嘴脸:“候夫人,您还真是白坐这位置了,连您自己的母亲的求救都视如无睹,那梅府将来更是指望不上你了!”
梅逢蕴越听越恼恨,最后像一只绝望的小兽,将自己蜷缩起来,靠在棺材旁。
夜深人静,只有几盏白烛在强风中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