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先弄清楚自己感觉到的究竟是什么。”
那天之后,白仞便一直戴着兜帽。
杀戮之都里想看他容貌的人很多,真正见过的人却越来越少。第一场地狱杀戮场留下的议论经过数日发酵,有人说兜帽下是一名银发少年,也有人坚持自己看到的是一张比女人更漂亮的脸,传到后来,甚至有人声称死神根本没有面孔。
白仞从不纠正这些说法。
兜帽隔开了四面八方黏在身上的视线,也收窄了眼前过于混乱的景象。视觉上的干扰减少以后,他更容易从血气、脚步和活人的情绪里,找出那一瞬间真正指向自己的东西。
杀意最初像扎进皮肤的细针。
街边有人盘算着抢夺他的魂导器,那股念头只会在身旁短暂停留。有人真正决定杀他时,细针便会骤然收紧,明确落在后心、喉咙或腰腹,随着对方准备攻击的位置发生变化。
白仞仍然无法靠它看清武器,也不能知道敌人会使用怎样的招式。他却能在刀锋真正落下以前,先判断危险来自哪个方向。
进入杀戮之都后的第十二日,白仞独自经过地狱杀戮场西侧的窄街。两边房屋的窗户全部紧闭,屋檐下却藏着一名弓手,巷口的破布后方也蹲着两个人。
白仞保持原来的速度向前走,兜帽边缘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屋顶那人拉开弓弦时,一股尖锐杀意从右后方刺来,准确落向他的后颈。
箭离弦的前一刻,白仞向左迈开半步。箭矢擦过兜帽钉入泥地,藏在巷口的两人同时冲出。白仞召出死神镰刀,长柄先架住从正面斩来的厚背刀,弯刃随转身向后划过,将第二人的短剑连同手腕一并削断。
屋顶弓手已经搭上第二支箭。
白仞没有去寻找对方所在的位置,只顺着再次凝聚的杀意甩出镰刀。黑色长柄从掌心滑出,刀刃勾住房檐边缘,随着白仞向下一扯,藏在屋顶的人连同大片碎瓦一同跌落街道。
最后一人丢开武器想要逃走,白仞没有追赶。那人冲出十余步后才发现死神并未跟来,却仍旧不敢停下,转眼便消失在红光覆盖的街道尽头。
附近的窗户陆续打开几条细缝。
“死神。”有人躲在屋后叫出这个称号,声音里已经听不出最初看热闹时的兴奋,“他根本没回头。”
另一扇窗后的人立刻把木板重新合上。那人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却无法把突然出现的惧意从白仞感知中藏起来。
白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