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爆开的瞬间,白仞听见死神镰刀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碎响。那声音被白纹山虎的咆哮与岩石崩裂彻底盖住,只有他自己能够察觉。它并非来自经脉或骨骼,更像武魂内部某处始终未能闭合的结构,终于在伤势、死气与死亡残影的反复冲击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聚集在石缝中的死气与残影随之受到牵引。灰黑力量没有涌向灵魂更深处,也没有惊动那道始终沉睡的武魂气息,只沿着白仞现有的魂力通路汇入右臂,填向死神镰刀内部那片一直空缺的位置。
死神镰刀骤然凝实。原本因为魂力消耗而忽明忽暗的灰白刀锋,在这一刻呈现出近乎金属般冰冷的质感,刃面没有映出石缝中的微光,反而像将附近阴影全部压入其中。黑色纹路顺着长柄缓慢游动,最终聚集到弯月形刀锋最深的位置。白纹山虎已经扑到面前,张开的利爪几乎能够覆盖白仞整个上身,千年魂兽带起的风压撞在脸上,将他额前被血浸湿的发丝全部吹向后方。
白仞没有再用镰柄正面阻挡。他迎着扑来的白虎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握住长柄,借身体转动将镰刀由下向上送出。刀锋没有落向咽喉,而是迎向白虎受伤的左肩,停在翻卷的血肉之间。接触伤口的刹那,白仞右臂猛地一沉,白虎体内积累的死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坏死血肉、凝固血液以及正在失去生机的部分同时受到牵引,化作无数灰暗丝缕,从伤口深处涌向刀锋。
那些灰暗气息中还夹杂着更加浓重的黑色。原本缠绕在白虎伤口、四肢与脊背间的死亡残影再也无法隐藏,被死神镰刀一并从血肉中向外拖拽。它们像无数湿冷手指攀住刀锋,又沿着长柄扑向白仞的右臂,试图重新寻找能够依附的身体。白仞眼前骤然一黑,无数破碎画面也在同一刻冲进意识。
金色神装从高空坠落,羽翼与光芒在接触地面以前便已经崩碎。战场上的海浪、血迹与刺目的蓝金神力混杂在一起,随后又被另一片安静冷光取代。窗外没有战争,也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只有一只苍老的手搭在床沿,指尖一点点失去温度。那些画面没有完整顺序,白仞看不清其中大部分人的脸,也无法判断彼此相隔了多少年,只再次感受到力量从身体里被彻底剥离的空虚,以及死亡真正到来时那种再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挽回的安静。
死亡残影想将他重新拖回那里,拖回属于千仞雪的终点,拖回一个尚未出现圣魂村、老杰克、唐三和小舞的地方。那里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自然也不需要再为任何人留下。白仞握住镰柄的手指逐渐失去知觉,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