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漆黑水面。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神并不属于自己熟悉的神界秩序,至少不属于天使神所在的那一方。
“你把我带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嘲笑一个失去神位的失败者。”她说。
“你仍然习惯用胜负理解一切。”死神像是在笑,骨面却没有任何变化,“不过你说得对。我留住你的灵魂,是因为你身上有一件有趣的东西。”
千仞雪抬眼。
“遗憾。”死神说道,“不是对神位,也不是对武魂殿。你真正无法放下的东西,比那些更加脆弱,也更加难以承认。”
黑色河流忽然泛起波纹,那道模糊的人影再次出现在水面。千仞雪看见蓝金色衣角,也看见一柄缠绕着暗红光芒的长剑。她的心口猛地一紧,几乎是在看清那道轮廓之前便移开了视线。
“没有意义。”她冷声道,“我已经死了。”
“正因如此,我才会问你。”死神缓慢向前一步,袍角掠过河面,却没有留下任何波澜,“倘若让你回去,你会做什么?”
千仞雪没有立刻回答。
回去。
这两个字在漫长余生里并非没有出现过。她曾经无数次想象,如果能回到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她是否会阻止比比东,是否会更早接手武魂殿,是否会避免那场战争,是否会在天使神考中做出不同选择。可这些答案随着时间推移都变得模糊。她现在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还想成为神。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河面中那道身影仍令她无法平静。
这份动摇使她恼怒。她已经用几十年将自己从过去抽离,本以为直到死亡都可以维持最后的尊严,可死神只用一句话,便将她最不愿面对的部分重新掀开。
“回到什么时候?”她问。
“他出生的时候。”
千仞雪猛然看向死神。
那一刻,许多被岁月磨钝的情绪重新变得锋利。敌意、戒备、不甘,还有一种她拒绝辨认的疼痛同时浮上来。她甚至没有听见那个名字,却已经知道死神口中的“他”是谁。
“为什么是唐三?”
名字出口的瞬间,黑色河流忽然震动了一下。
千仞雪的意识中像有什么东西被骤然撕开。蓝银草、昊天锤、海神三叉戟、修罗神剑,无数光影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不属于战场的画面。似乎有人曾经站得离她很近,也似乎有人用一种并不带敌意的目光长久注视过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