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先把手里的笔轻轻搁在青玉笔山上,然后接过旁边孙女递来的湿帕子,慢慢擦了擦染黑的指尖。
“跟他说,我这就来。”老人的声音平平的,与同孙女说话的温和天差地别。
“那婧丫你自己玩会儿,爷爷先去见见客。”
蒋婧乖乖地“嗯”了一声。
爷爷和管家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书房里更静了,她的心思却又喧哗了起来。
蒋婧把笔一搁,推开书房的门,走到外头的美人靠上坐下。
外头的日光很亮,和书房里那种沉静的、被窗棂筛过的光不一样,是明晃晃的带着热气的光。她眯了眯眼睛,往美人靠上一倚,手肘撑着栏杆,下巴搁在掌心里。
底下是池塘,水很清,能看见一尾尾红鲤慢悠悠地游。
她拿过小瓷碟,拈了些鱼食丢下去,那些红鲤便游过来争抢。
蒋婧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相反,长到这个年岁,以往的所有决定她都下得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在考虑哥哥的提议时,她却觉得脑袋理不清楚很多东西。
要是谈恋爱需要两心相悦,她能说自己喜欢哥哥吗。
可是他们从小就黏在一起,她当然喜欢哥哥,只是这样的喜欢,几分是家人的喜欢,几分能有异性的喜欢呢。
哥哥。异性。
蒋婧叹了一口气,烦躁地把瓷碟里的所有鱼食都倒了下去。
隔着院落花木,隐有脚步声,脚步声停下时,一声语气轻嘲的话语传来。
“爷爷倒是宠你,这池百万一条的锦鲤,由着你随便霍霍。”
蒋婧循着声音抬头去看,在池水的另一头,不期然站着蒋斯承。
他由于身形高大魁梧,即使一身精贵衣料熨帖地裹着,也总有种收不住的侵略感,像一头被驯服得体的猛兽,斯文皮囊下压着不知什么时候会苏醒的野性。看人时眼神淡得似有若无,仿佛万物入眼都入不了心,骨子里透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那样居高临下的气场,别说外头的人见了他多有敬畏,蒋婧从小到大在他面前也是大气不敢喘,对这个大哥哥,总有一股根深蒂固的怵。
她“哦”了一声,连忙坐直了身体,把瓷碟放到一边,表示不再乱喂鱼,没看他,也没再说话。
准备离开,摆脱见他就尴尬沉默的氛围,可适时,蒋斯承的声音隔着活水细微的潺潺声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