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过去,要穿过几个院子。
管事的已经在廊下候着,等着送他出门。
蒋怀谦明已嘱咐过了随时保持联系,抬步走下石阶时,又停了回头,目光轻轻地落在她的脸上。
那一眼很慢,不急着收回去的流连,眼底温柔得让人躲不开。
蒋婧局促地挥挥手,耳根悄悄红透,竟觉得现在连正常的对视都没有办法,连忙逃似的扭头走掉了。
蒋怀谦的嘴角淡淡弯着,直到她的身影不见,才把那一眼收了回去,转过身朝院外走去。
*
蒋婧去了爷爷的书房同他作画写字,爷爷负责落墨作画,她负责落款题字。
京城腹地自古便是文人荟萃之地,蒋家祖上长居于此,代代家风相传,称得上名正言顺的书画世家。蒋礼雄作为当下泰斗级的大师,除去对外自觉扛着延续文脉的担子,家中晚辈也是自幼便由他亲自教导书法,因此,就算是最桀骜不驯的蒋熠,真要拉出来遛遛,笔下也照样能写出几笔像样的字来。
蒋礼雄教晚辈,讲的是“博采众家、融会贯通”的路数。蒋婧多年临习家藏名迹,又有爷爷手把手点拨,笔下自有一股古拙的章草意趣,加之常写《兰亭》《圣教序》一路的“二王”法书,根基端稳雅正。
案头搁着一只狻猊熏炉,一线沉香从它半张的嘴里缓缓升起,烟气细细的,清而不烈,盈斤无伤地散在空气里。
蒋婧被这香气拢着,立在书案一侧,稳稳执笔,笔尖在纸上缓缓游走。写完了,她直起身端详片刻,微微蹙了眉:“爷爷,这一笔收得急了,不够沉。可惜了,把您这么好的画给误了。”
蒋礼雄坐在另一侧,半身侧对窗户,整个人笼在一团光里。听了这话,他搁下笔,偏过头来看。
“哪有的事,”他说,“你这字用笔清而不薄,润而不肥。尤其是这一竖,收处有余意,恰合我画中的气韵。爷爷喜欢得很,写得好极了,等墨干一干,让老沈送藜光阁裱起来。”
蒋婧笑着把纸往旁边一推,嘟囔道:“爷爷就会哄人。”
蒋礼雄眼角的皱纹弯起来,干燥温厚的掌心拍了拍她的肩,没再说话,只含笑低头,又沉入自己的笔墨里去。
片刻,沈管家的脚步声到了书房门口,停住了。隔着门,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怕惊着这满室的沉香:“老太爷,书画院的张院长来了,说是新得了一幅古画,想请您过过眼。”
蒋礼雄没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