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笔。”
唐婧立即从包里翻出来递给她。
谢明烛没有在神簿上写。
笔尖直接落在沈若微的住院手环上。
【借路不借身。】
第一笔下去,沈若微手环上的新姓名停住。
【借声不夺名。】
第二笔落下,“谢明烛”三个血字开始颤抖。
【共名不得共命。】
最后一笔写完,手环骤然裂开。
沈若微手腕上勒出一圈红痕,姓名却重新恢复。
沈若微。
她捂住喉咙,急促喘息。
地上的戏票缓缓飘起。
那道陌生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是说,名字由本人自认吗?”
病房门、走廊玻璃、护士站的电脑屏幕,同时映出一个女人。
她穿着青色嫁衣,身形与谢明烛相似。
脸却一直在变。
上一瞬是十九岁的沈若微。
下一瞬是纪南嘉。
再下一瞬,是那些坐在栖水堂宾客席里、早已失去声音的女人。
有人年轻,有人衰老。
有人涂着婚礼当天的口红。
有人眼角还挂着多年以前没有掉下来的泪。
三百二十七张脸交叠在同一具身体上。
最后,它们慢慢收拢。
眉眼、鼻梁和唇角,开始向谢明烛靠近。
闻烬生握紧长伞。
“停下。”
镜中的女人转头看他。
她已经有了一双与谢明烛近乎相同的眼睛。
“你在叫谁停下?”
“你。”
“我是谁?”
闻烬生没有回答。
女人笑了。
“你看。”
“没有名字,连命令都找不到人。”
谢明烛站起身,走到玻璃前。
她与镜中的女人隔着一层反光对视。
“你刚才应了谢明烛。”
“是。”
“为什么?”
“我喜欢。”
“说实话。”
镜中女人的笑淡了。
片刻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不断变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