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票落地的一瞬间,沈若微腕上的住院手环暗了。
姓名栏里,“沈若微”三个字像被水泡开,墨迹沿着塑料边缘缓慢晕散。
护士站的电脑同时发出提示音。
【患者姓名变更中。】
【原姓名:沈若微。】
【新姓名:谢明烛。】
沈若微低头看见,脸色骤然苍白。
她猛地去扯手环。
塑料扣像长进了皮肉里,无论如何都解不开。那张掉在地上的戏票微微翘起,血写的“谢明烛”一笔比一笔清楚。
秦满怀里的铜铃疯狂震动。
“她在借沈姐姐的路!”
闻烬生已经拔刀。
刀锋将要落向戏票时,谢明烛先一步踩住了它。
“不能劈。”
闻烬生停住。
“她在夺身。”
“戏票认的是堂娘。”
哭面由沈家的无名女养成,又在栖水堂里吞了三百二十七场婚礼余愿。沈若微嫁堂九年,与它之间的契没有完全断。
这一张送给沈若微的春祭戏票,既是请柬,也是门。
刀斩戏票,断的可能是哭面与沈若微之间最后那点联系。
谢明烛蹲下身,按住戏票一角。
血字立刻沿着她的指尖往上爬。
两个“谢明烛”同时亮了起来。
一个在票面。
一个在神簿。
医院走廊所有灯光闪烁不止,护士站的叫号屏忽然跳出一串红字。
【检测到同名者。】
【正在合并身份。】
闻烬生眼底一沉。
“合并什么?”
下一行很快出现。
【姓名、面容、经历、愿债、他人认知。】
【合并完成后,同名同身。】
同名并不稀奇。
世上有无数人使用相同的字。
可愿社要的不是同名。
它要把另一个人强行塞进谢明烛已经活过的人生里。
从此以后,别人想起雾隐山,可能会记得两个谢明烛。
想起《百鬼告状》,分不清是谁找回的残戏。
甚至闻烬生记了百年的那个人,也会被重新篡改。
谢明烛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