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么掐住了脖子。
谢明烛安静了片刻。
“问什么?”
闻烬生说:“问她,为什么不救自己的信徒。”
谢明烛没有问山母怎么答的。
因为闻烬生刚才已经说了。
没答。
百年前,少年闻烬生抱着死去的谢氏明烛,跪在山母庙前,问那尊传说会护山中女子的神:为什么不救她?
山母没有回答。
所以他后来不信神。
只信自己记得。
只信刀。
谢明烛抬头,看向山道尽头。
“那今天换我问。”
闻烬生转头看她。
谢明烛抱起神簿,跳下戏台。
“走。”
去山母庙的路已经变了。
先前山神庙外那座旧匾摔落在地,露出底下被磨去多年的“山母庙”三个字。可此刻再上山,石阶两旁不再是密密麻麻的红绳,而是一排排湿漉漉的黑树。
树枝低垂。
每根枝上,都挂着一小片碎纸。
纸上写着退愿人的名字。
风一吹,纸片轻轻晃,像满山有人低头认账。
谢明烛走过时,那些纸片便一张张燃起微弱金火,火苗不大,却烧得很稳。
山母已经醒了。
她在看。
谢含烟也跟来了。
她走得很慢,几乎落在最后,脸色白得厉害。手腕上红痕已经淡了,女祠那张学着谢明烛长出来的脸也归回了她自己身上,可她整个人仍像被剥掉了一层皮。
她一路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半山腰,她才忍不住开口:
“我能一起去吗?”
没人回答。
她又低声说:“我知道我没资格问,可我……”
谢明烛停下脚步。
谢含烟立刻闭嘴。
谢明烛看着她:“你想去见山母,还是怕我们不带你,你会被留下来还账?”
谢含烟脸色一白。
她没有立刻辩解。
过了很久,她才哽咽着说:“都有。”
这倒是实话。
谢明烛转身继续走。
“那就跟着。”
谢含烟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