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却像一张张脸,从供桌上、神龛里、墙面深处齐齐扭向她。
祠堂里响起许多老人的声音。
“跪下。”
“谢氏女归祠,当跪祖。”
“祭位入堂,先拜宗亲。”
闻烬生上前半步,刀尖点地。
“谁敢让她跪?”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牌位齐齐一静。
片刻后,最上方一块黑色牌位忽然亮起。
谢氏怀仁。
谢怀仁。
初代谢氏明烛的父亲。
也是最早用女儿命向山中许愿的人。
那块牌位上的字一点点渗出血来,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从里面传出。
“闻烬生,你送嫁有罪,也敢在祖宗面前拔刀?”
闻烬生眼神一冷。
谢明烛抬手拦了一下。
她走到供桌前,抬头看那块牌位。
“谢怀仁?”
那声音沉沉道:“不孝女,见祖不拜?”
谢明烛看着它。
“你是哪门子祖?”
牌位一震。
满堂谢氏牌位顿时哗哗作响。
“放肆!”
“谢氏血脉,岂能辱祖!”
“跪!”
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猛地压向谢明烛肩头。
秦满惊叫一声,铜铃脱手而出,叮的一声撞在地上。
闻烬生一刀横斩。
刀光劈开那股阴冷压力,可他自己也闷哼了一声,肩上血迹瞬间扩大。
谢明烛没有退。
她站在供桌前,背脊笔直。
神簿在她怀里翻开,金光撑出半尺,将那些压下来的香火气挡住。
她看着最高处那块牌位,忽然问:
“你们吃了多少年香火?”
祠堂里静了一瞬。
谢明烛又问:“这些香火,是供祖宗的,还是喂愿债的?”
那些牌位不动了。
老太君站在门口,半张空白脸微微抽动。
她像也被这句话刺到。
谢明烛回头看她。
“照。”
老太君手指一颤。
傩母面悬在她掌心上方,原本紧闭的空白眼睛慢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