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审。”
谢明烛说完,地下戏台上所有铜铃都静了下来。
不是安静。
是等。
像一场迟到百年的审判,终于轮到最不能被审、也最该被审的那个人。
穹顶上的灯芯亮着。
红光比先前稳了许多,却仍旧细得像一根血丝。那道穿嫁衣的影子立在灯里,面目模糊,只有腕间红绳清晰得刺眼。
谢氏明烛。
最初的愿主。
也是最初的灯芯。
闻烬生站在戏台中央,身上红绳刚断,眼角血痕还没有干。他看着灯里那个人,手指扣紧刀柄,像只要神簿再往她身上压一点价,他就会立刻拔刀。
谢明烛没有看他。
她怕自己一看,就会看见他眼底那种藏不住的疼。
这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百年。
一个烧成灯。
一个守成鬼。
若按旧故事写,接下来就该有人为另一个人补价、还愿、赴死。
可谢明烛偏不。
这座山最擅长的,就是把人的痛写得伟大。
她偏要把伟大的皮撕下来,看底下到底是谁在吃人。
神簿悬在她面前。
纸页上,那一行朱砂字缓缓浮着:
谢氏明烛愿以己名为灯,换诸魂不散。
愿成。
价未清。
谢明烛拿起朱砂笔。
“愿主谢氏明烛。”
灯中人抬眼看她。
“我在。”
声音很轻。
却很稳。
谢明烛问:“你许愿时,可知愿价?”
谢氏明烛答:“知。”
神簿轻轻一震。
铜铃记下证词。
谢明烛继续问:“你许愿时,可曾让闻烬生替你补价?”
灯中人看向闻烬生。
闻烬生下颌绷紧。
灯中人很快收回目光。
“不曾。”
“可曾让后来的谢阿檀、谢宜春、谢素娘、谢照雪替你补价?”
“不曾。”
“可曾让谢氏后人把你的名字改成祭位?”
灯中人沉默。
这一次,地下戏台里那些刚找回名字